也觉得有点尴尬,“只是我觉得,从上次分开后,卫道友变得不同了。”
卫清漪心中一紧,心想他果然还是发现了。她之所以先来找主角团,而不先回宗门,就是因为主角团的人跟原身接触都不深,相较而言没有原身的同门那么了解她,不容易发现换了个灵魂的问题。这里可是修仙世界,其他人要是发现她不是原身,难免怀疑到夺舍的可能性上,到时候她可经不起拷问。
卫清漪反问:“有什么不同?”
王铭慢慢道:“或许是我的错觉,似乎卫道友的性格比先前更平易近人了些,以前……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接受和我们同行。”卫清漪飞快思考着,马上解释:“其实是因为我这次养伤时反省过自己的问题,以前总是孤身一人冒进,才会容易遭到暗算。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该和志同道合的同伴彼此信赖,而不是永远都独来独往。”王铭一怔,好像被她的理由说服,神色不禁认真起来:“如此说来,的确是这个道理,我追查的一路上,也多亏了慕青和小白的帮忙,否则难免危险。”乔慕青听见对话,笑眯眯地一拍手:“我就说我很有用的嘛!你之前还老是嘴硬,不向跟我一起走。”
王铭迅速转过头去,语气严肃,耳根却微红:“你怎么随便听别人谈话?”“我没想故意听啊。"乔慕青一脸冤枉,“船就这么大点,谁能听不到,小白你也听到了吧?”
卫清漪在旁边,没忍住笑了笑。
原著里他们两个人就是欢喜冤家,一路都是打打闹闹的,但实际上会不假思索地保护对方。
她也不去掺和,继续低头看水中的景象,这次却猛然一怔。水里的影子……变了。
那影子有着和她一样的脸,可是神态截然不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脸上沾满了血污。
在她投去视线的同时,这张脸蓦地睁开了眼。脸上的表情从平静顷刻化为怨怒,死死盯着她,一瞬间,两行斑驳的血泪从大睁的眼睛里流出。
“…“卫清漪差点被吓了一跳。
这幅画面太过诡异了,就像瞥见沉在水底的怨鬼一样。可是怨鬼怎么会有着和她一样的脸?
不对,她猛然明白了。
不是什么鬼魅,这里面应该是…是原身死去时的样子。卫清漪紧紧盯着流出的血泪,直到船夫一杆撑过,激起波澜,一层层涟漪荡过,破坏了图景。
等到水面再恢复平静,异常荡然无存,变回了和她一样的状态,只剩下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水面。
“卫道友看到什么了?"修士田泉见状主动凑了上来。卫清漪迟疑道:“这里可能会有水鬼吗?”田泉一下子来了精神:“你在水里看见不是自己的人影了?”听到这话,旁边的几人纷纷也望了过来,乔慕青露出一脸好奇的神色。卫清漪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那不是水鬼。“田泉道,“千鉴城之所以有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里的水特殊,取的是白水鉴心之意。大家都相信,水中可以照出自己的前世。”“那岂不是所有人都会来照?”
田泉闻言失笑:“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照出来了,只有极少的人可以,按这边百姓的说法,要看机缘和悟性。”
“不过也不是说,能照出来就一定是好事。比如传闻也提到了,曾经有个穷书生在水里看到自己穿着锦衣华服的样子,从此对那副模样着了魔,不肯再用功,整天来水边自照,最后不幸掉进水里淹死了。”他们都没有来过千鉴城,只有田泉算半个本地人,乔慕青撑着下巴,听他说这些民间故事也听得津津有味。
说着说着,船正好到了岸边,缓缓靠上码头。田泉站起身来道:“这里就快到了,只是今天有些晚了,诸位道友可以先休整一夜,明天再和我同去汇报。”
城池毕竞不同于小镇,地方很大,因为天色已晚,主角团就近选了一家口碑还算不错的客栈,各自定了房间。
赶了一整天的路,夜里又没有什么其他急着做的,乔慕青懒得再出门,只留下王铭和辛白在庭院里坐着,卫清漪也直接进了房间休息。这个房间比镇上的要更好一些,装潢得更精致,连床帐都是半透的淡紫色薄纱,上面透着花枝暗纹,有种朦胧又典雅的美感。她坐在床边,准备脱下外衣,换上寝衣。
但刚刚低下头,头上的床帐就仿佛被风拂动,轻飘飘散了下来,薄软的一层纱半罩在了她身上,阻挡住了部分视线。虽然只隔了墙壁和门,但走道的人声都被关在了外面,房间里一片寂静,唯有她自己。
轻纱一罩,视野更加朦胧不清,像是又回到了曾经困住她的雾瘴里。卫清漪刚要用手拨开,忽然动作一顿。
不对啊。
她才进房间没多久,门已经关上了,又没开窗户,哪里来的风?一瞬间,被某种来自阴影中的视线凝视着的悚然感浮上心头。阴郁、冰凉而黏稠,如同溺没至顶的深水,令人无法逃避,那是她无比熟悉的感觉,在巢穴里,在迷雾中,她曾经时时刻刻存在着的感觉。而她此时已经明白,那种感觉究竞来自于谁。卫清漪不自觉一颤,薄纱搭在指间,如流水一样微凉,但她掌心的印记却仿佛在发热。
那其实只是错觉,因为印记向来唯有疼痛与否,没有别的反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