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番外if线:假如是哑巴(1)寒梅犹盛开,嫩柳已然初长,窗外的冰雪渐渐消融,初春将要到来。站于药斗子旁的一抹姝色正打着算盘,桃容微凝,在账簿上谨慎地落下几笔。
堂里本是落针可闻,却因有人奔走而来打破了宁静。她停笔抬眸,见是庶妹从堂外跑入。
“阿姐,前几日那个坐在堂前的男子又来了,好像真是个哑巴,"孟拾烟眨了眨眼,尤为好奇地与她道,“烟儿看他那模样,应是来找阿姐的。”来找她的?
印象里的确在数日前遇过一位少年,犹记那少年未道一词,便安静地离去。她了然搁笔,走出药堂,真见所想的人伫立于堂门前。少年已非初见时那般蓬头垢面,此刻一袭素衣如翠竹,腰束玉带,马尾垂肩,极显精神气。
望她走来,他端立着扬眉,冲她浅淡一笑。孟拂月轻指向自己,犹豫地发问:“你…找我?”“你找我是为何事?"脱口问出的霎那,她想起此人身染怪疾,彼时发颤不止,忙关切道,“对了,你上回得的病好了吗?”语罢,她倏然惭愧,皱起黛眉,自疚般嘀咕着:“我都糊涂了,忘了你不会说话……”
“你会写字吗?"孟拂月柔声又问,将账簿边的宣纸与墨笔递他面前,回以柔和浅笑。
其模样看着儒雅非常,应当是读过不少书的,更莫提书写几个字了。果不其然,他轻微颔首,从容地接过纸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她静谧瞧看,眼望纸上落的字迹刚劲又雅致,最终呈出一句话来。“敢问姑娘,这药堂可缺人手?”
他想在此谋求生计,想在药堂寻个营生?
“你想做孟氏药堂的长工?"若要留人,便要得爹娘应允,孟拂月犹疑着答他,“这事我做不得主,得问问爹娘。”
想来这公子是遇了什么难事,如若不然,也不会到处寻差事。她怕公子灰心丧气,又轻声安慰:“不过你安心,我爹娘很好劝服。他们若是不应,我多说几句就好了。”
已见两面,算是有点缘分,可她却还不知这人的名。孟拂月展颜轻笑,彬彬有礼道:“我还不知你名姓,公子可能够告知?”他再度点头,笔上沾一缕墨香,随后书下“谢令桁"三字。原来,这便是他的名……
“既然谢公子已相告,那我也告诉公子,"她莞尔,一面柔声细语地道,一面在其墨迹下方落上她的名,“小女姓孟,名拂月,近日来替家中二老看药堂。”两个名字一上一下紧紧挨着,如鸾凤般相携作伴。他目光停留良响,眼底异绪翻涌。
自那日后,这间孟氏药堂便多了个翩翩如玉的少年公子,口虽不能言,一举一动做得倒是干净利落。
纵使堂中无人,他独自也能打点得极好。
他从何处来,将有何打算,她知之甚少,对他的过往亦一概不晓。她总觉得此人藏有好些心事,但因患有哑疾,平素难与他人道。孟拾烟在不远处观望了两日,随之低垂着头额,悄声问向忙碌的阿姐:“阿姐,往后谢公子真在药堂做伙计了?”“我觉得他挺能干的,"闻声随性地瞧,孟拂月瞥过那抹清影,欣然夸赞道,“会理账簿,也会打扫药铺,堂内之事皆是一学就会,为何不留着?”“这谢公子瞧着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会的学问可多了…“故作漫不经心地再看公子几眼,烟儿颦眉思忖,喃喃道出一声,“若他不是哑巴,去赶个考,说不定能进三甲呢。”
三甲啊,如去考科举,他或许真能高中……孟拂月敛回眸光,继续做着手头活,轻然感慨:“谢公子玉树临风,才气过人,当真是有些可惜。”
阿姐连连感叹,话里话外皆透着对那人的恻隐,烟儿望于眼中,听于心上,忽有念头涌现。
孟拾烟试探着又挨近,目色一深,别有深意地问:“阿姐莫不是……对谢公子有了情意?”
“烟儿别瞎说,"听庶妹说起情意,她心下顿时一慌,柳眉紧锁,赶忙接下话,“这话让太子殿下听去,可是害人害己。”自小便和殿下说定了婚事,怎可传出这样的非议,她听着别扭,此番是定要制止的。
“阿姐消消气,是烟儿口无遮拦,说错了话。"烟儿瞧阿姐似生了怒,紧闭双唇,左思右想,而后弯眉笑道。
“这附近谁人不知,阿姐和太子哥哥才是一对,陛下连婚旨都下了,将来还要结发做夫妻的。”
“快去晒药,别再胡言了。”此话轻盈飘入耳,孟拂月语调转轻,默认般低下头去,耳根起了些淡淡红晕。
姐妹二人说着窃窃私语,语声极轻,却仍是被有心之人听到。近旁那一角,男子清扫的举动放缓,微微一顿,后又泰然自若地扫起尘灰。她竟被指婚给了太子。
她竟要……成太子妃?
谢令桁不易察觉地愣了愣,握着笤帚的手不由地一紧,使了几许力气。此后某个晨早,他趁着空闲之时离了堂,前去酒肆茶坊闲逛,听书专挑关乎孟家与太子的传闻。
终是知晓她和太子是如何地一往情深。
她有心上人。
她与那心上人情浓意蜜,彼此不分。
他渐感落寞地行着步,心底酸楚难捱。
回于药堂,步子都未迈进门槛,谢令桁忽见心念的娇色匆匆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