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见大人缺个佩饰,劝了妾身许久才上街买的。“孟拂月诚然相告,刚道出口,便望谢大人的脸色骤然沉下。谢令桁更是困惑,犹疑过后,向她确认道:“莲儿送的?”不知他是何故诧异,她点点头,柔声回语:“是啊,莲儿不敢送,妾身代为转交。”
所赠之人不是她,却是个府上的下人。
这般倒也算了,她代婢女递来挂坠,竞没介怀分毫。谢令桁心下烦躁,也没去深究这烦闷感是从哪来,一时未压住怒气,猛地一砸!
那玉石被狠狠地砸落,顷刻间碎成无数片,碎屑溅上裙角,她心头发颤。响声太大,院内忙活的奴才纷纷瞧来,见是大人所为,便若无其事地埋头继续做活。
末了,他冷冷地笑,极为不屑地反问一语:“如此低贱之物,让我带着丢人现眼?”
孟拂月看得心惊,回想莲儿方才挑玉佩和付银钱的景象,惆怅地动了唇:“大人不要,也莫将它毁了,还回来便好。”整整一年的月钱,是莲丫头省吃俭用攒的,他竞随手一扔,砸得粉碎。杏眸低垂着,眼睫不由地轻颤,她并非同情莲儿,而是觉此人实在可恨。摔完环佩,谢令桁淡然自若地展开书册翻看,卑劣地道了句:“赠出的物件哪有立马讨回去的,都送我了,那便由我处置。”她静观片刻,莞尔一笑,随即转身就走:“果然在大人眼里,再贵重之物都不值一钱,早知道不送了。”
这人总喜爱将期盼二字毁得彻底,从不予弱小的些许生机。随口一道,她忽然起了私心,就将赠玉一举说得含糊,有意往自己身上揽。这话语声声入耳,见她要走,谢令桁忽地放下书册,攥住她皓腕,趁势一拦,眸里笑意褪尽。
“你把话说清楚,究竞是谁送的?"眸色几近阴冷,他敛声问,余光掠过四分五裂的玉石。
“重要吗?"孟拂月轻抬下颌,面容娇婉,气势却添了不少,“玉佩已碎,再合不回,白白给大人糟蹋了。”
她着实有点气愤,气愤的是他这个人。
心冷无情,无恩寡义,惯于以羞辱他人为乐,这般刁钻刻薄,谁愿同他多说话。
回到寝房,孟拂月没心思去瞧婚房的布置,寻思着要如何与莲儿说,没过片时,爹娘携她庶妹又拜访来了。
闲谈之时再度支走爹娘,她听着烟儿和她道,谈及情蛊,那些江湖郎中闻所未闻,更别提有何解药。
也是,情蛊一物,世上有几人会知晓。
别无他法,只能让庶妹接着再找,孟拂月忽感沮丧,情绪反复无常。午后天朗气清,爹娘走后,她仍在思索情蛊之事,莲儿便推门端了茶来,面上洋溢着笑。
“奴婢发现一件怪事,"婢女偷偷瞧向书室,赶忙转回头,娇羞地问她,“奴婢几次去送茶,都瞧大人在那专注地拼着玉佩,头也不抬一下。大人是不是喜爱极了?″
莲儿竞觉他喜爱,当真是被心悦之意冲昏了头,她欲言又止,转念又觉得惊诧。
惊讶他会因她的一句话,而去胶玉佩。
身侧的婢女喜上眉梢,孟拂月轻声问:“玉佩被摔成那模样,莲儿觉得大人喜欢?”
莲儿频频点头,将所见之景道得详细:“可大人已这般修复了半日,还不让旁人插手,当个宝物似的握在手里。奴婢从没见瞧过大人会如此珍视一物…”他也会珍视?
素来只会践踏摧残,他也会对一物视若珍宝?莲儿似是对此欢喜,她灿然回笑,觉着让莲丫头误以为也好。细想了片响,孟拂月佯装疑惑,顺口答道:“大概是失手摔碎了,大人心疼,便想将它粘好吧。”
“这么说来,大人就是喜欢的?“莲儿透出喜色,重复着又问,似想从她口中得到肯定。
孟拂月故作幡然领悟:“经莲儿一说,还真是!”那日的莲儿活蹦乱跳的,踏出的步子极是轻灵,她极少见这婢女如是欣然,烦闷之绪都散了。
暂且有情蛊护身,她便对那人不理睬,心里头想的唯有两件事,一是救表哥,二是解去蛊毒。
这蛊虽能牵制他,令他卑微相求不再进犯,可她仍是想解的。这样的牵缠,她宁愿没有。
隔日,膳堂内仅有碗筷轻碰声,膳桌边的二人沉默不言。孟拂月拨动木箸,埋头入碗快速用完膳,连忙站起欲离堂。面对此人,她没趣事可谈,也无话可说。
“啊!"忽而一声轻喊从嘴里冒出,她本能地扶上门框,脚踝处霎时疼痛难忍。
走时没留意,她竟是不慎崴了脚。
谢令桁见景快步走来搀扶,拽上她的胳膊,眸光落在女子的绣鞋上:“脚扭伤了?”
尝试着动起脚腕,她吃痛地深吸一口气,心觉大事不妙,想这两日当是走不动路了。
可即便走不了路,她也不肯他扶着,一步步慢腾腾地走,她自个儿总能走回屋去。
面色显得平静,孟拂月淡漠低语道:“妾身回房,抹些膏药就好。”此话未尽,身子蓦然腾空,她顿觉天旋地转,听他冷声在耳旁道:“脚伤成这样,你还能走什么路?”
谢令桁将她打横抱起来,不容她拒绝,稳步就迈向寝房去。这副娇躯有好些时日未碰了,此刻抱着,能感到她瘦了一圈,房门传出细微轻响,他放落玉躯,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