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诚惶诚恐,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见其人,她却感那恶鬼在每个暗处将她死死地盯住,如同盯着一个猎物,准备伺机而动。
不自觉环顾了几眼,遏抑不住翻涌出的畏惧,她想快些到达客栈,快些出城去。
急切逃离的思绪占据了整颗心。
路边店肆皆已打烊,随其步终是走入一家客栈,因夜幕昏黑,加之心绪缭乱,孟拂月急迫低迈着步,未瞧清牌匾,唯见掌柜在堂中打着哈欠。瞧见二人步入,掌柜喜笑相迎,将案上的账簿收回柜屉中:“公子总算是回来了,老夫我也好打个烊。在这儿等公子等了大半夜,终于可以歇息了。”孟元钦从容地掏出些碎银,知规矩一般递到其手边:“烦劳掌柜了,这些银子都是辛苦费,掌柜可定要收下。”
若在寻常,客栈早已打烊,他欲接她一道同行,便要用钱财贿赂,让掌柜多关照,如此才得以把人接回客栈雅房。
如此想来,表哥是为了她费心又破财,她在旁默不作声地望,默默于心底记下此恩,来日必还。
欣然揣着银子入袖,掌柜别有深意地瞧望女子,朝公子打趣道:“在深夜带个姑娘来客栈,公子艳福不浅……”
“此乃在下的表妹,掌柜莫要胡乱猜测。"孟元钦一听便皱紧了眉,知掌管是念及了何等腌腊事,匆忙厉色纠正。
“原是表妹,老夫眼拙,公子莫怪罪啊!”见公子面色骤变,掌柜便不再道玩笑话,抬袖示意着同样未入睡的堂倌,命其招待得当:“一间新开的天字房已为公子备妥当,公子楼上请。”这雅间是为她备的,表哥的留宿之处与她隔了半条楼廊,许是注重的礼节与男女之别,表哥对此是花了许些心思。
孟拂月尤感顺心,顺着楼道来到阁房,想去帐里入个浅眠。四顾房内各角,孟元钦安心下,朝着堂下一指,顺口同她道:“妹妹先在此处歇下,我去让掌柜端些糕点来。”
“元钦哥哥怎知我想吃糕点?"闻语,她不禁微怔,喃喃轻问。表哥忽地轻笑,目光扫至她已饿得干瘪的小腹上:“妹妹的肚子叫了一路,我若是听不见,都可被当作聋子了。”原来是被表哥听见了饥肠辘辘之声,她窘迫地低头,顿觉无地自容。刚才光念着谢大人是否会追来,未想肚子会饿到咕噜叫,还被人听着。她的确很饿了,白昼时提心吊胆,惶惶度日,怕那人觉察分毫,便无心去尝府邸的菜肴。
此番顺利出逃,紧绷的弦暂且一松,她倒是饥火烧肠。孟拂月低低一叹,忽笑道:“白日总想着逃跑之事,心里慌张着,晚膳一口也没吃下,到这时辰确实是有些饿……
了然地点了点头,孟元钦轻声落了句,看出她心慌,以着安抚的语气回道:“这家客栈的糕点我尝了两日,虽比不上糕点铺里卖的味美,但算得上是酥软可口,妹妹可试试。”
语罢,表哥稳步向着楼阶之下走,然脚步没迈出,忽闻房中的女子低声地唤。
“元钦哥哥。"她心神不宁,唤声微颤,所思所想尽是后续的打算。眼下还处于水深火热中,仍未脱离困境,她悬着心,不敢有所松懈。孟元钦驻足于楼廊上,回眸关切地问:“妹妹怎么了?”仍觉那人不会轻易放她走,她再三确认着,心下震颤不休:“元钦哥哥的那几位至交,真能带我出城吗?”
“当然能,他们路子广,办法多着呢。”
表哥柔缓地回话,极有耐性地答着,想让她安然度过这晚,随后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