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蒙蒙的,习惯云雨后,轻轻一撩便身软如水。
“你那晚是在赌气,觉得我没送你回偏院?”忽就谈起了这风寒的来由,谢令桁柔声言道,手上仍撩拨着:“可你是个妾室,论尊卑,只有我能命令你。”
说于此,他似也心有怨气:“觉得我冷落了,你便闷声去淋雨…这也太贪心了点。”
“我没有赌气。"孟拂月低声答着话,声音发颤,眸底漾开层层水波。望着已是时候,他这才重新去解暗扣,轻而易举地褪下衣物,随之吻上朱唇:“你还病恙着,我本不想碰你。可你这般怨我,我便来赔个不是,补偿你一晚。”
“大人…“见势娇然低唤,她昏沉着头,感他携带的酒气将自己渗透,唤声渐渐转为呜咽。
夜色清冷,风摇影动,耳房内的铜镜映照出一对缱绻璧影,交织绞缠,在月华下缠绵不断。
那回寻欢多久,她因受寒记得不甚清晰,只知次日醒时,谢大人已然没了影。
宣敬公主已回至府中,一切过回原先之样,那人受公主威迫,应如他所言,这别院会清静许多。
孟拂月待在偏房清悠自在,便向大人讨来根狼毫笔,闲暇时作起字画。趁着公主入房小憩,她还可去正堂前的庭院赏花散心,好不惬意。除却公主威压,或许还被朝野之事绊住了脚,大人如同把她遗忘了一般,将思绪都落在了案牍上。
她时而无眠,深夜由经前庭,仍能见书室亮着灯烛,想必他也无空闲理睬旁事。
如此晃过了近一月,秋令时节金风送爽,午后日光微斜,孟拂月信手揽书,惬心坐于石亭下,翻了几页陈旧的医书,忽望长廊外端立着两名翩翩公子。一个着青衣,从头到脚散着少年气,瞧其细微动作多,性子当是跳脱,另一个着墨衣,手握折扇一把,看着沉稳内敛。此二人她皆不识,记忆里从未见过,应不是公主府的人。半刻钟不到,府邸的大丫鬟春兰从寝殿走来,缓步走至二者跟前,笑着招手:“公主在等着呢,公子且随我来。”
墨衣男子犹疑着未迈步,以折扇一指旁人,恭敬地问:“敢问公主唤的,是青竹还是在下?”
“那还用说,公主最疼爱我,自然不会将我落下,"听着此问,青衣公子得意万分,丝毫不谦逊,甚至还带了少许挑衅之意,“至于墨羽兄是否被召见,我可就不知了。”
春兰见俩公子像要吵起来,连忙劝和,笑吟吟地道:“公子们莫吵了,公主指名道姓地说了两位公子的名讳,今晚啊,一同伺候。”“若伺候得好,公主称了心,金银珠宝各类赏赐少不了你们!公主心善,平素都不苛待下人,你们被公主选中,就等着享福吧。"轻扬着衣袖,春兰道尽了跟着公主的好。
那名唤青竹的公子小声低喃,紧跟在其后,随步走上石阶:“我才不要那些赏赐呢,我只要公主放我在心上,多惦念着我便好……”离得愈发远了,谈论之语隐入风中,孟拂月回看书册,却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公主召男子入府伺候,往后还要入住府中,这怎么想都觉是面首……宣敬公主公然养面首,这无疑是给驸马难堪。可奇怪的是,大人依旧处之泰然,似视若无睹,置之脑后。绛萤在侧瞧主子良晌未翻书,忽地问起:“大人已有近一个月没来看望主子,主子不想念吗?”
丫头的话语拉回了神思,她随即抬指翻过一页,若无其事道:“他走他的仕途,我过我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的,比原来称心多了。”“奴婢听说,大人已被陛下任命为吏部尚书,从一品,近日正与公主在闹和离。"绛萤平和地相道,怕主子不感兴趣,便道得颇为随意。翻页的纤指骤然滞于半空。
停滞几瞬,又平缓放落。
大人的仕途她自是不关切,她诧异的是,大人竟真要同公主和离·…他当下的官途如日中天,在这节骨眼上抛下垫脚石,欲和宣敬公主来个了断,绝非是明智之举。
此举也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孟拂月未抬眉眼,眸光掠过书上字句:“官途得意之时,他愿放了公主这株高枝?”
主子心心感好奇,绛萤随后再道:“公主没有大吵大闹,倒是心平气和地商议,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日。”
“奴婢猜测,大人是和公主达成了交易,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公主助他上青云。”
丫头想了又想,唯觉此乃喜事,大人对主子抬爱,将来便可让主子坐上夫人之位,这好日子的确要来了。
大人使的手段尤为了得,她差点也被绕进他的情绪中,公主未深想,就被他的言辞牵着鼻子走,才会有这样怪异的局面。可她转念一想,和离了也算是件好事,那人本薄情寡义,无情无念,让楚漪姐姐早些看清他为人,也是好的。
思忖片响,孟拂月回过神,将书卷又翻去两页:“大人离与不离,都与我无关。我就这样一日日地过着,看书作画,养花刺绣,就可安宁地过完余生。”绛萤想得很是长远,觉主子亲切,挨近了悄然低语:“主子怎可说无关呢,等大人和离,主子就能被抬作正妻。以大人如今的官位,主子可威风上一阵了。”
“威风吗…她愣了愣神,思绪恍惚起来。
谈及威风一词,丫头忽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