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阿虎面前:“阿姐想尝尝阿虎的饼,阿虎跟阿姐换一换好不好。”阿虎虽小,但也知道自己的饼脏了,不能给别人,于是摇摇头。此时阿狼却一把伸手夺过阿虎的饼:“阿虎的饼最大,二哥给你换。”说完,把自己的递给阿虎,便自个拿着饼在饭桌上坐下,慢慢腾腾地咬了起来。
魏姻低头,自己的双手已经难受地捂在了胸口,这是阿珠在为弟弟妹妹难过,阿珠难受,没有胃口,随便吃完东西,便垂头丧气回到了里屋闷闷发呆。不多时,阿狼带着阿玉阿虎收拾好碗,独自走进来。“阿姐,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魏姻连忙擦泪。
阿狼极聪明,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地笑笑:“我晓得阿姐是为我委屈,阿姐放心,我没有什么事的,不过就是沾了点灰土罢了,咱们能吃上东西,已是极好了。”
魏姻苦笑:“阿狼,真委屈你和阿玉阿虎了。”“阿姐。“阿狼脸色一凛:“你不要忧心二叔二婶阿福他们这种人,你放心,等我力气再大一点,就出去做事,绝不会再让你和阿玉阿虎受气。”魏姻被逗笑了,“说什么呢,你还要去读书的,阿姐已经跟阿爹说了,等这次钱攒够了,便让你去学堂,不再贴补给二叔,阿爹也答应了。”阿狼觉得,胡大田到时候多半又会被胡大力刘氏夫妇三言两语给把钱套了出去,可他不忍心看阿姐失望,暂时顺了她的话说。“晓得了,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魏姻听着阿珠与阿狼的对话,在心里深深为这几个孩子叹了口气。尤其是阿珠。
阿珠是胡大田最大的孩子,又是最孝顺懂事的,阿珠看着胡大田拉扯他们几个姐弟,很是不容易,对胡大田格外信任心软。然而方才在外边,刘氏都要让阿珠灰飞烟灭了,可胡大田这人,虽心疼阿珠,却仍是将胡大力这个亲弟弟最放在心上,难怪阿珠会突然情绪崩溃,将所有人都拉进她的记忆里。
不知胡大田,如今可还会忍心说得出那些话来?家里没什么粮食,只吃早晚两顿,因此响午是一点不吃的。今日胡大田不在家中,晚饭是孩子们自己做的,魏姻进了阿珠的记忆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做着阿珠生前做的事,好在家里太穷了,魏姻倒也不用弄得满手油腥,不然她真的没法接受。
晚饭与早饭吃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都是几个硬邦邦的疙瘩菜饼。
大家做好了饭,并不碰,乖乖等着胡大田回来再吃。可直到傍晚天都彻底黑了下来,仍迟迟不见胡大田归来,魏姻感觉到阿珠内心的不安,她猛然回想起来,胡大田当初就是在一次去河伯庙后,将阿珠嫁给河伯的,难不成今日就是……
她来不及再细想,只见自己已经走出了胡家,来到庄口的山道上。山道口,有一道背脊佝偻的身影失魂落魄走过来,正是迟迟不归的胡大田,他离开胡家时,虽有些饥荒模样,但到底是个有气力的中年人,此刻却如同一个完全朽败的老人。
魏姻立马猜到了胡大田的变化,可阿珠却仍蒙在鼓里毫不知情,见到父亲这个样子,唬了一大跳,紧张迎着。
“阿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胡大田听到女儿的声音,仿佛才找回了自己的魂,看着女儿温柔体贴,他心头狠狠一震,过了好半天,他才压下这份复杂心情。“阿参……没事,就是路远,走得有点累了。”魏姻听到自己松口气:“没事便好,阿爹这些天把吃的尽量紧着我们吃,自己只吃那么一点,哪儿能受得住,我人小,吃不了什么,从明儿起,还是阿爹把我的那半份吃了吧。”
胡大田心里本就复杂,一闻她这话,他反而恼恨起来:“不行!你也没有多少,留着自己吃就是!不要管别人了!阿爹总会有办法的!”阿珠并不理解阿爹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但看胡大田如此气恼,什么也不敢说了,只喊他去吃晚饭。
胡大田今日回到家的异常,不说阿狼阿玉,就是连最小的阿虎也感觉到了,饭桌上鸦雀无声,一时谁也不敢出声。就在这个时候,胡大力和刘氏夫妇摸夜而来,这两口子在干旱年月也干瘦了一点,可却比胡家几口人要有肉多了。
胡大田见到他们过来,脸色难看地瞪着。
“你们又来干什么?”
刘氏用眼角扫视大侄女一眼,便赶紧拉住胡大力,呵呵赔笑:“大哥,吃着饭呢?我和阿福他爹只是想着还有些话没有说清楚,既然吃着饭,那我和阿福他爹再等等。”
“对对对。“胡大力附和。
胡大田依旧怒视着他们,片刻后,起身:“不用等了,有什么话,我和你们去外面说!”
刘氏讪讪,只得拉着丈夫跟了出去。
刚开始,胡大田怒意旺盛,额上青筋暴起,下一刻像是就要一拳朝胡大力刘氏夫妇脸上送过去,胡大力夫妇却一人一个拉着胡大田的手,几乎要跪下哀求,因为背对着,看不出什么脸色,三人大约说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便渐渐发现胡大田脸上的怒容少了许多,只剩下一脸的苦大深仇,到最后,又是无可奈何。胡大田不在,孩子们都自觉放下了饼等着。阿玉往外面瞅了下,好奇问:“二哥,二叔二婶要跟阿爹说什么呢?”阿狼毕竞只是个孩子,想不到那种事,便知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