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
房间不大方方正正,清爽整洁。概因明日出发,各种物什都已规整收拾,书案上只剩香炉青烟袅袅,博古架上空空如也,梳妆台上只有一面铜镜和一把玉梳目光将整个屋子扫视一遍,高翊走到房内两个大箱笼前。他打开其中一个,箱中一半叠放衣裳,针脚虽好衣料却是一般。高翊微蹙眉,想着以后给置办更好的。
另外一半满满的各种纸袋,高翊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包纸袋,竟是麻黄。想不通远上京城不多带些衣裳却带这些药材,思绪一转,高翊揣测大概出身杏林之家习惯使然,路上近一月时间药材有备无患。高翊合上箱盖掀开另外一个。
几扎信笺用白色细绳捆好放在半箱书上,另外一边各种小玩意堆得快漫出来,绢娃娃布娃娃磨喝乐木偶人纸扇风筝等精致可爱,几个精美小巧木盒似女孩家的胭脂香料。
其中一些高翊能认出来,是他买来送给云湄玩乐的小玩意。高翊拆了白色细绳,此行就为这些信笺而来。他飞快一封封翻开,脸色似夏日乌云迅速积聚沉色,就快有一场暴雨倾泻而下。
这些年不仅晏琅高堂和云家有书信往来,晏琅与云湄书信亦很密集。他的文笔和他本人一样,沉静明亮,像春日溪水缓缓流过心房。他寄来字帖,信中述说写字要领,他捎来话本、游记,教她从话本里识人辨事,游记里览看山河,他叮咛她春日花开了要去赏,夏夜田间去听蝉,秋夜记得望月圆,冬日烤火品香茗……
还一点一滴细致入微提点养八哥的关窍,那只黑鸟从京城时他俩就养起…高翊看着箱笼里每本书被仔细翻阅过的痕迹,脑海里浮现云湄在窗前愉悦地摆弄这些玩意。
手中信笺被揉成团。
离去前,高翊看了一眼老黑鸟,八哥看着他轻扇了下翅膀,没有说话。高翊走到鸟笼边,拿起笼边的小木棍逗了逗八哥:“不说话了?说两句。”八哥:“阖家美满,万事如意。”
高翊眼睛闪起亮色,他满意道:“记住,听我的,许你做最尊贵的鸟。”薛勤和云湄回云府时已暮色四合,高翊竟在云府等着他俩。众人皆等着云湄回来一起用饭,这顿饭是在越州最后一次正式家宴,吃得和乐融融。女眷席面上肖氏不停叮嘱云湄多吃点养好点儿,到了京城早点生娃娃,又提点她孝顺公婆,关爱晏琅,孤身在外万不能惹他们不快。云湄乐呵呵一口应承,心中却想着离开宁水时情形。芸儿姐姐碧盈等红着眼睛泪流满面,挂心不舍皆写在脸上,嘱咐的是保重身体,每天开心,让天上父母放心,期待重逢。
云湄眼中闪过水光,她垂下眼眸,将面前果酒一饮而尽。家宴结束送走高翊,云湄疲累回房,肖氏却在房门口等她。席间该说的都说了,云湄想不出肖氏还有何事,她请肖氏进门,问道:″婶娘可还有什么嘱托?”
肖氏刚知道云湄谁也不带只身前往京城,她担心地问:“怎的谁都不带,这一路上谁照顾你?”
云湄把对薛勤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对肖氏又说了一遍,又道:“先前和晏琅在外月余,碧盈不在身边也没事儿,婶娘尽可放心。我婆母极为心心善,到京城后会有比碧盈好更多的丫鬟仆妇。”肖氏点头,她更担心另一件事。
看着云湄好颜色她心中颇为羡慕,不过云湄过得好他们留在越州的人或多或少都能沾光,就像现在云以泰已和越州知府搭上线,那知府看云以泰目光早没有往昔高高在上眼神。
肖氏问道:“你去宁水,关于成亲芸儿可和你说过什么?”云湄不懂:“说什么,都是叮嘱之言。”
肖氏犹豫片刻道:“她本是你的陪房,又是年轻小媳妇,按理该她和你说,你娘生前应有安排。”
“你可知,女孩子洞房花烛夜,该做些什么吗?芸儿可有给你看过什么书画?”
云湄的脸瞬间红了。
芸儿姐姐并未提过此事,但她看父亲留下的医书时,早就明白男女之事。父亲云以盛本就擅妇科,男女之事关窍禁忌,求子方术姿势等,在他的医书和手札上应有尽有。
便是在水头村给张文广爱妾诊病时,成熟.妇人生理结构她也熟稔于心。云湄低头,对肖氏道:“婶娘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她眉眼红艳艳比春日最艳花朵还要浓稠几分,回来后说话做事风姿和往昔也大为不同,肖氏不禁回想这两天所见所闻。云湄回来时珠光宝气,比肖氏见过的越州城最尊贵的贵家小姐还矜贵亮眼。晏琅与人说话姿态孤高言辞寡淡,面对云湄却换了个人似的,眉目温润轻言细语。
便是自家送给云湄添妆三百两银子,晏琅送来的礼物价值翻了倍,为此夫妻俩私下互相埋怨过没多给些添妆,以晏琅送礼大手笔来看,他们的三百两银子大概入不了晏琅的眼。
她没带丫鬟近身与晏琅独处近月余,他俩是不是早就一-所以在越州两人一天也不想多呆,只想快些回京城。
肖氏目光情不自禁往云湄身上扫,笑道:“原来你都明白,那就好那就好。”
不管两人此刻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肖氏仍是希望小夫妻和和美美,她再次叮嘱道:“你孤身一人往京城,身边没任何人照应,切记你夫君就是你从此安生立命根本,抓牢他的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