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一辆马车带着几个侍卫,一大早奔向水头村。水头村里云湄曾经住过的院子早被薛勤收拾完毕,云湄物什都被拉回明州府衙。这一趟专为张文广病弱妾室而来。
一路上云湄有些不安,张文广曝尸明州城楼,他的妾室知道了吗,便是身体好转,知道这个事后能熬过去么。
待到马车停在小院门口时,小院周遭如同云湄第一次见时静谧祥和,没有白幡也没有哭泣声。
云湄心下稍安,走到门口轻轻扣动门环,曾经白纸黑字告示没留下一点儿踪迹。
门环响动惊动了院中人,不一会儿,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丫鬟见到云湄,惊喜道:“云姑娘!”
她回头向院子里大声叫喊:“是云姑娘,云大夫又来了!”云湄高翊随丫鬟走进院内没几步,迎上从后院小跑出来的朱嬷嬷。朱嬷嬷高兴地拉上云湄的手:“云大夫,你来了!我家娘子大好了!”见云湄一改当初粗布银簪平民装扮,发髻间粉玉头面精致贵气,身上绫罗绣工精美,身旁男子谪仙般面容年轻俊美也是一身华服,朱嬷嬷心中诧异,问道:“这位是?”
又说起那日之事,“那日你被抓走我们担惊受怕一夜,派人去明州城打听,半路上遇到回来的人说城门关了。听说明州城乱了,你可是在明州城?可知道什么消息,我家大人现在如何?”
云湄看看高翊,不想和朱嬷嬷解释太多,便道:“是这位公子救了我,我被公子藏匿在一处院子,明州城安好了才出城。我给张大人用的药便是给娘子用过的,不碍身体的。今日看过娘子,我便继续北上去京城。”
朱嬷嬷连声感慨,命丫鬟带了高翊诸人去茶室歇息,引了云湄到内间见她家娘子。
小娘子听闻通报,已在床上坐起了身。她面色仍发白,但已能开口说话。“云大夫,谢谢你!"见云湄进屋,小娘子细声细气道谢,眉目温润。云湄见她大好,心中担忧烟消云散,她问过娘子病况重新诊脉查体后开了新方,再一番详嘱后便要告辞。
朱嬷嬷拿出一个信封塞给云湄:“本应给百金,但我们暂联系不上大人,这里是两张五百俩银票,云姑娘且收下。”云湄想推阻,床上小娘子亦柔声道:“云大夫收下吧。”云湄看过去,张文广妾室眉目温柔,病弱时都这么美,待身体恢复后那风姿那神采,她心里不知怎的涌起一阵酸涩。如此美好温柔的小娘子,她生死关头之际,张文广却借着她的病打另一个女子主意,完全没考虑他的举止会夺她性命的可能。可若说张文广待她不好,她轻轻松松便可拿出千俩银票。这人啊,复杂着呐。
又想到自己与“晏琅",何尝不因为他一举一动,自己柔肠百转呢。朱嬷嬷送云湄一行出了院门,见朱嬷嬷一脸不舍模样,云湄道:“嬷嬷快进去照顾娘子吧,我们还想去山上转转。”朱嬷嬷站在门口,见人影完全消失在绿荫中,才退回院内关了院门。她脸上笑容消失,神情木然望着内院发呆。被张文广看上还能毫发无损重新站在她的面前,张文广定然凶多吉少,她家小娘子以后……
朱嬷嬷长长叹了口气。
“恩公?"高翊问。
云湄看看他,不明所以。
“这位公子救了我,"高翊模仿云湄腔调。“不是不想多生枝节么,郎君!"云湄将郎君二字拖得长长的,挽住高翊胳膊。
高翊挑眉,并不满意这声事后补救。
云湄停驻脚步,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的侍卫,向高翊嘟了嘟嘴:“这么多人看着。”
高翊心痒痒起来,看看云湄红润润的唇,问:“还要走多久?”“半个时辰不到。”
高翊转头对侍卫们道:“你们在这儿等着,一个时辰后我们下来。”待一个拐弯后路上只剩下两人,高翊一把将云湄搂进怀里,不由分说啃咬。“不许咬人!我还要见人!"云湄喝斥,使劲儿捶打他的肩膀。…云湄擦着满脸口水,和高翊来到上次去过的悬崖边。这会儿正午,风景和上次傍晚日暮时很为不同。雾气尽散,山泉银线般清冽,白云在头顶一朵朵缓慢飘过,远处明州城墙被阳光镀上一层金线,熠熠生辉天地澄明,此刻心境和那日不同,云湄站在崖边,只觉天地宽阔,心胸亦随之豁然。
“是不是很美?“云湄笑着问高翊,“我那日看时就想你也来看。”“那时我很怕你看不到。”
高翊搂住云湄,这回轻轻吻她。
他去过许多地方,见过各种各样风景,北地雄伟巍峨雪山,戈壁炙热滚烫太阳,大海上跳跃炫目红日……都及不上眼前山河画卷半分。高翊想,不久以后,带她去看泰山顶的日出风光……下山时候,高翊道:“我以为你会怨我。”云湄不明白:“怨你什么。”
“你好不容易救活那位小娘,她若知道丈夫死了,怎么活得出来,怕是哭也要哭死了。”
高翊不敢说,斩草除根张文广全家老小都没了。云湄默了片刻,看向高翊微笑:“怎么会,张文广不死,那该我哭你了。”她看着高翊微抬下巴:“你想我哭死?”
高翊本牵着云湄的手,闻言将她的手牵至唇边,轻轻吻她手背。他的筱筱一点儿不柔弱,很是拎的清,天生就有皇后大气和果敢。他脑海里幻想着云湄身着皇后朝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