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说辞,淡然一笑,“知道一些秘闻不奇怪。”月氏公主想反驳,但又无可争辩,思来想去,她开门见山,“你怎样才能替我保守秘密?”
薛时依扬眉,“那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在宴上相看陆成君的?”对方眼神闪烁一瞬,饮茶作掩饰,“无人指使。只是来京路上,我读了他的诗文,心生向往而已。”
薛时依哦一声,不紧不慢地推开身旁花窗,对着楼下如织的人流开口:“月氏公主养一一”
“你,你!"月氏公主急得冒汗,明白自己无论说什么谎话都会被眼前女郎看穿,只好泄气,“是你们大景长公主的人!”她垂下头,神色楚楚可怜,“我也是苦命人,被父王逼着嫁来京城,挑个夫婿也不能合自己心意。”
“女郎,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薛时依关上花窗,心里把她的话过了一遍,随即开口:“此事好说。”月氏公主抬起头,期待地望向她。
“别人给我找不痛快,我也要给别人找不痛快,"她很快做了决定,“那你接下来就把夫婿人选换成周行之,就是长公主府上那位公子。”“你放心,我不逼你嫁他,你就纠缠他几日,吓吓他。”这样一来,好叫长公主府的人自食苦果。
不料,月氏公主却一口回绝了。
“不行!我不敢招惹长公主,"她绞着罗帕,惊恐地看着薛时依,“你就这么恨我?”
薛时依讶然。
她连偷偷把情郎与孩子带来京城都敢,怎么不敢纠缠一会儿周行之。月氏公主薄唇颤抖。
“你这样的小女郎,尽管长到了如花似玉的年纪,或许连京城都没出去过。”
“月氏,羌氏,西域各部,只要是中原往西的地带,大景长公主的威名如雷贯耳。”
“你见过她屠城么,你见过流血漂橹么?”说着说着,月氏公主眼眶泛红,她抿唇,死死僵持着不让泪水流下来。薛时依与她立场不同,不好置评,只得侧过头去。等了几息,再转回来时,月氏公主已整理好自己,扭扭捏捏地请求她,“你再,再换个要求。”“我也没别的要求了,”薛时依叹气,“那你之后别纠缠我就好。”她已经知道了是长公主作梗,此行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喝了两口茶,薛时依又好心劝告,“我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能把情郎和孩子瞒到什么时候呢?日后成了婚,留在了京城,你能保证每次探望他们都不被人发现吗?”
“就算没有我,也迟早会事发的。”
前世可不就是被逮到了嘛。
月氏公主咬着唇,失落地嗯了一声,“我既然来了京城,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为了月氏,我会处理好的。”
薛时依觉着这话存疑,只是向她保证,“若你不找上我,我也不想管你的闲事。我发誓不告发你,但往后若真的被抓住,还请你别先急着埋怨我,而是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没瞒住。”
月氏公主眼中划过落寞,“我明白了。”
“其他的事我管不了,但我看你也不是个只顾自己的人,那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谈谈生意。”
薛时依给她斟满茶水。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们阻止不了纷争,但能尽力减轻纷争。你既然是公主,那在月氏多少说得上话。”
“大景未限制边境贸易,但除开战马买卖,月氏与大景商队来往却不多。我让手下人收集过情报,知道大景的丝绸铁器等物在月氏羌氏一带很受欢迎,而月氏的美酒香料在京城也价值千金。”
“若能开辟商道,振兴贸易,加快两地互通融合,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大景和月氏摩擦也会变少,生起战事的可能也会变小。当然,这些只是浅谈,更详细的事,我们还需慢慢谋划推进。”
微寒的天光里,月氏公主认真点了点头,“好,我们可以谈谈。”大
临近冬日,对武官来说,每日早起去校场练武变得越来越辛苦,呼出热气能化作白雾,但周观意却过得很畅快。
因为她有天大的好消息,她阿弟的病有治了。今日,周观意在街边买了陀螺,回府后兴致盎然地带给周行之。容色过人的郎君见之便生笑,“我已经不是稚童了,阿姐给我买这些做什么。″
“不是稚童也可以玩啊,我玩给你看。”
周观意说着就要亲自上手,眉梢里满是兴色。自从少时得病以来,周行之便不喜外出,不喜交友,更遑论像其他孩提一样摆弄这些小玩意儿,整日郁郁寡欢,阴晴不定。周观意没有任何胆气劝他振作,她未经他的苦,所以每句劝说都似尖刺。而现在一切终于要好起来了,如果可以,周观意想要帮他补上这些年缺失的兴致。
“对了,怎么不见母亲?”
放在往日,阿弟和母亲都会在周观意回府时等着她。“母亲进宫了。”
周行之神色温和地看着廊下转个不停的尖锥铜制陀螺,漫不经心心地答,“或许有什么要事吧。”
巍峨宫城里,长公主看着高座上的九五之尊,微微抬眉,眼盈喜色。“臣找到能治行之身上顽疾的药人了,“她说,“是个女郎,所以,臣今日想斗胆求圣上给行之赐一门亲事。”
宫人正要给圣上披上大氅,却被他抬手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