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是不小心忘了与阿福的约。”
她哽咽,“有侍女和嬷嬷在,爹和哥哥也不信我了。”其实,薛父和薛雍阳不觉得阿福是薛时依害死的,最该责罚的是没看顾好阿福的侍从。
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薛时依跟此事有无法澄清的微妙瓜葛,如果她欺凌伴读的流言散播出去,会被有心人做文章。即使心疼,他们也必须责罚她。昨日,薛时依在祠堂跪完后,出来碰见从书院回来的薛雍阳。他看见她边走边揉膝盖,便去把她抱起来。
薛时依窝在他怀里,说哥哥,我不想跪祠堂了。薛雍阳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时依,做错了事,必须要负起责任。”她慢慢松开抱着薛雍阳脖子的手,从他怀里下来,她眼睛里有一点泪水,低着头不让他看。
夜风很安静,吹拂过小女郎桃粉色的发带。薛时依说哥哥,我知道了。
听完这些,罗子忆怒火中烧,连脖颈都泛起红。一个稚童,如何对抗一群心怀鬼胎的大人?如果他不是早知道季嬷嬷和阿福不对劲,那么在有侍女作证诡辩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完全相信薛时依的话。毕竞她只是个不满总角的小女郎,正是懵情无知,不敢担当的年纪。
“子忆哥哥,阿福的死真的跟我有关吗?”薛时依见他一直不说话,怯生生地问,这些时日里,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错。
“当然没关系!你是被冤枉的。”
罗子忆咬牙切齿,“今日我同你一道回府,我定要讨个公道。”他拍拍她的背,“时依,你到马车上等我,我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走。”薛时依重重应下,抹了泪水,往学堂外走去。她在书院门口碰见在怒气冲冲的季嬷嬷,对方见了她,一把将她拽过去,用了很大的劲儿。
“女郎,你又不听管教了,是吗?”
薛时依对上她怒目圆睁的眼睛,却不再有之前的心烦。出了事后,薛父本来给了季嬷嬷一大笔银钱,并打算将她送回老家。但季嬷嬷不肯,表示还愿意继续照料薛时依,她在薛府里侍奉多年,不想失去根基。她刚死了孙儿,薛父不希望她出去闹大这件事,于是暂且同意下来。那日以后,薛时依一见到季嬷嬷,就忍不住躁郁。但此刻,她说:“季嬷嬷,阿福的死跟我没关系。”“你肯定清楚这一点,你等着,你会得到报应的。”白鹭书院坐落的坊市较为热闹,长街十里连市井,来往有宝马香车,行人络绎不绝。有旁经的人听到小女郎的话,不明所以地侧头看过来。季嬷嬷凝视着薛时依,僵硬地扯出笑容,“嬷嬷不明白女郎的意思。”“你明白,"薛时依强调,一字一句地开口,“你知道阿福贪吃贪玩,他落水是咎由自取,你却告诉爹,是我让他在水榭等我。”“你故意冤枉我。”
“我想清楚了,我不会再跪祠堂,也不会让你继续留在我身边。”薛时依厌恶地甩开她的手,自己一个人往马车走。季嬷嬷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看着长街上来来往往的雕车宝马,忽地,恶向胆边生。
她喃喃道:“阿福只是贪玩了些。”
“若女郎愿意陪他去水榭,好好看着他,他怎么会出事!”猛地,季嬷嬷快步走到薛时依身后,将她狠狠一推,推得她往前摔去。长街上驾车的马夫见到马蹄前忽然多出个小女郎,吓得失态高叫一声,连忙拽住缰绳,想要勒马。
“时依!”
罗子忆刚从书院里走出来,见薛时依摔倒在街上,而身后就是急急奔来的马匹。他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扑了过去。
他抱着小女郎滚了两圈。
惊险但又极其好运的是,马蹄没落在他们身上。这辆雕车的车夫擅长驭马,及时刹住了马儿。马车里的贵人掀开车帘,询问车夫出了什么事,这是个如玉的小郎君,瞧着年岁尚轻,但很沉稳,遇见此事眉也不蹙一下。
车夫惊魂未定,“郎君,是有人把一个小女郎推到马车前了!”罗子忆紧紧把薛时依护在怀里,忍着擦伤处的火辣痛意起身,对着慌慌张张赶过来的薛府侍从开口:“快去把那嬷嬷拿下!”几人幡然醒悟,连忙抽身往季嬷嬷那边去。马车里的陆成君看着他们的背影,闻言,对侍从颔了颔首。“车夫继续驾车,不要挡了路。你们去帮忙捉人,若之后需去官府作证,不要推拒。”
他放下帘帷。
长鞭又落下,骏马再次扬蹄,马车渐渐远去。大
天香楼包厢里,薛时依看着周行之的眼眸,如同一口古井,幽深淡漠。“我确实很在意。”
她笑了笑,抿了一口茶。
澄澈茶汤倒映着窗外秋景,茶水微微晃动,但波澜很快归于平静。薛时依还记得罗子忆一手抱着她,一手拎着季嬷嬷,气势汹汹地跑进薛府舌战群儒的场景。
那日娘亲恰好回京,知晓经过后,面色铁青地将芙藻院所有人发落,把季嬷嬷送官,还把爹和哥哥骂得狗血淋头,罚进祠堂跪着不准用晚膳。相识的第二年,罗子忆进了朝堂,他换上绯红官袍,带着薛时依策马游长街。
最后一年秋日,他受命奔赴越州治疫,她拉着他衣角叮嘱他早点回来。他们约定好,等他回京时,会把罗子慈也带到京城来。此后年年,再无故人消息。
“但我不需要从你这里知道是谁害死了他。”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