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时依觉得有点伤心,葡萄似的眼睛里包着泪。“芙渠院的人都说,阿福那样的小郎君最讨人喜欢。”她看着他,好像在问,我是不是不讨人喜欢?“我就不喜欢阿福,我喜欢读书刻苦好整洁的小女郎。”罗子忆连忙道。
谁要是把口水流到他书案上,罗子忆觉得自己能逼着对方去河边刷书案刷三十遍。
“等到师父回来,你就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千万要一字不差,”他仔细叮嘱薛时依,夹着担忧,“记住没有?”薛时依用力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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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让罗子忆忧心忡忡的下午过去后,将近一个月,他都没在白鹭书院看见过薛时依。
或许是因着天愈来愈寒,她怕冷不出门了,也或许是因为季嬷嬷的事解决了,她不再需要早早地来白鹭书院看书了。想到这些,罗子忆便觉得心情不错。
某日,薛雍阳拿着书来向他请教时,他随口问起薛时依的近况,说起那个叫阿福的伴读,眼前的少年却惊得连书都没拿稳,啪嗒一声砸在地上。薛雍阳捡起书时,指节微颤。
罗子忆怔住。
“子忆师兄。”
书院僻静处,薛雍阳向他恳求,眼中藏着哀伤,“还请你忘了我家小妹同你说过的话。”
金质玉相的少年没有多解释,只是反复强调,“她从未厌恶过那个伴读的小郎君。”
出事了。
罗子忆明白。
他应下了薛雍阳的请求。
也就是在那一日,他久违地在白鹭书院遇到薛时依。她依旧小小一只,但看着还瘦了些,身后有嬷嬷和侍女紧紧跟着。一看见他,她小跑过来,抱住他衣袍。
薛时依的脸挨在他衣袍上,罗子忆不知道她有没有掉眼泪。弯腰去看时,只看见她黑白分明的剪水眸。
罗子忆抱起她,往空着的学堂走。他长腿一迈,很快甩开后面跟着的人。等到了学堂,薛时依坐下来,安静地看着他。罗子忆顿了顿,问她:“前些日子,怎么没来书院?”
薛时依抱了抱自己的膝盖,埋下头,声音低低的,“因为我每天都要跪祠堂,所以来不了书院。”
不待他询问,她自己就开了口。
“子忆哥哥,阿福死了。”
“季嬷嬷说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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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飞檐积雪的冬日,湖面结起薄冰。
书屋里燃着暖炉,薛时依端坐在书案前温书。季嬷嬷正在侧屋午睡,她上了年纪,白日精神不足。
阿福推开书屋木门进来,带入一阵冷风。
薛时依拧着眉看他,少见的冷然神色让这带着鲤鱼风帽的圆脑袋小郎君愣了愣。
但他很快将这点小事抛之脑后。
“女郎,跟我去水榭看鱼!”
阿福伸手去扯她的袖口,薛时依一把掀开他。“不看。”
她淡淡道。
身后侍候着的侍女们讶然地对视几眼,惊叹女郎今日竞然如此硬气。“你要去!”
阿福愣了一下,随即更加蛮横地拖她,“快走!”薛时依动了怒,推翻了书案,弄出呕当巨响。砚台滚落在地,墨汁酒出来,溅到阿福绣着莲花纹样的夹袄上。
“滚开!”
她指着阿福,“今日爹爹就要回来,我会请他把你和季嬷嬷都调走!”阿福听不明白,只知道薛时依在吼他,于是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我就要去水榭,我要看鱼!”
“我要去!”
他的高声哭嚎引得侍女们纷纷皱眉,薛时依换了张书案温书,眼也不抬一下,俨然是决心晾着他。
有侍女厌恶地扯了扯唇角,过去拉起他。
“阿福,你莫要闹了,不要打搅女郎温书。”“你要去看鱼就去,女郎说了,她现下不想去。”见薛时依真的不理他,阿福最后还是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对着她大喊,“那我在水榭等女郎!”
薛时依瞪了他一眼,“我让你滚开!”
阿福恨恨盯着她,磨着牙齿。怕他又要闹,侍女赶紧上前送他出书屋,对他的话嗯嗯几声随便敷衍过去,假笑着驱走了这闹腾的小郎君。薛时依一概不理,只继续温书。
待到时辰差不多了,她便让侍女带她出门去接爹爹回府。大
学堂里,薛时依揉了揉膝盖。
她继续说:“阿福去看鱼,不小心滑进了池塘。侍从把他救上来时,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当晚他发了高热,没有再醒来了。”薛时依对生死还看不明白,一场急病夺去一个人的性命,她见了觉得很害怕。
罗子忆皱了皱眉,虽然吃惊,但不是很意外。冬日池水冰寒蚀骨,孩童若跌进塘中,就算性命无忧也得大病一场。
现在烧着他心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季嬷嬷要怪你?”
薛时依清亮的眸里蓄起泪水,“季嬷嬷说,是我让阿福等在水榭,最后出了事。”
“书屋里不是有侍女吗,她们怎么说?”
“侍女说,阿福确实告诉了我,他会在水榭等我,我也没说不去。”“季嬷嬷还说,阿福夹袄上的墨是我泼的,说我欺负阿福,"薛时依回忆这些事时,神情里是茫然与哀伤,“她跪在爹面前哭,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