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达的是自己的能力和态度,想要获得的是与之映射的尊重。
二十多块钱,捏在手里轻飘飘的,没多少重量,但王蕴如却觉得这些钱成了压在她心上的石头。
对于钟友为接钟山来燕京这件事儿,她当然是点头同意的。
但是同意并不一定代表内心的接纳。
王蕴如跟钟友为结婚快二十年,只生下一个闺女,虽然平时不说,但她内心里,还是遗撼没有生出一个儿子来。
如今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回来了,他对于自己这个后妈会是什么态度,以后自己娘俩是不是反而要成为寄人篱下的那一对?
这可是她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家。
虽然心知钟友为并不是那种人,但钟山她可不了解,再加之多年以来对于“晚娘故事”淫浸于心,她心里总是忐忑忧虑。
所以她从一开始没给多少好脸色,其实也是源于自己内心的担忧。
现如今一个多月过去,无论是钟山睡走廊的事情还是后来的一系列表现,以及闺女态度的改变,她也渐渐放下心来。
因此,此时钟山的坦荡,反而让她有些羞愧。
捏着这“沉重”的上缴工资,她甚至有些恓惶。
这段时间,自己对这个孩子是不是不够体贴?剧院装台这种苦力活确实不够体面,还有给他介绍的那个对象,其实也
眼看王蕴如沉默不语,钟山催促道。
“行了都别推让啦,这样吧,以后我每个月工资只上交一半,剩下的我自己留着,您二位放心吧,我过得挺好!”
毕竟存折里还躺着五百块呢,根本没在怕的。
坐在沙发上的钟友为此时已经热泪盈眶,只觉得自己这儿子的行为约等于当代二十四孝。
太感人了!
“好孩子,好孩子这些年,是爸爸我对不起你们啊”
他抖着嘴唇感慨半天,扭头看看王蕴如,嘱咐道。
“这钱收起来吧,咱们给小山存着,以后娶媳妇儿用。”
“对、对存着”
王蕴如失魂落魄地点点头,这才转身把钱收好。
藏好了钱,她又惦念起之前介绍对象的事儿。
看着坐在板凳上看书的钟山,王蕴如迟疑半天才终于开了口。
“小山啊,之前你爸跟你说了没有,那个相亲的事儿”
钟山眨了眨眼,半晌才想起自己这亲爹好象是提过一嘴,不过被他使了个“拖字诀”。
本以为不了了之,没想到王蕴如此时又提起来。
想想自己今天的“战略目标”,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反正就是跑一趟见见面,我都听您的。”
“这好”
王蕴如见钟山如此说,刚到了嘴边的话又憋在心里,起身走到门口。
“那我去问问你金奶奶。”
钟山没放在心上,抬眼看看时间还早,干脆起身放下书,推门进了里屋。
台灯旁的钟小兰扭头一看是钟山,立刻熟练地腾出了半边桌子,讨好道:“哥,你坐!稿纸还要吗?”
钟山满意地点点头,“不妨取一些来。”
“喳!”
钟小兰装模作样的应声,伸手从柜子里掏出一沓横格稿纸。
稿纸抬头上赫然是钟友为的单位名称。这大约就是钟友为给儿女们谋取的最大福利了。
钟山刚坐定,钟小兰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起了刚才的经历。
“你是不知道,我端着那一碗鸡骨头去厨房洗碗,斜对过的王叔叔正好也在,他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听我说咱们家吃了一整只烧鸡,一开始他还不信,我干脆摆开骨头给他复原!结果他人都惊了!
钟小兰讲得眉飞色舞。
“我看着他脸上又馋又羡慕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可比电台里讲的故事还有意思!”
钟山看着妹妹一脸兴奋的样子,心想,果然装逼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钟小兰说完了刚才的光辉经历,开心了好一会儿,眼看钟山开始落笔写字了,她这才收拾心情重新开始复习功课。
钟山这次要写的剧本比之前的《法源寺》还要曲折一些。
上次写的剧本算是他的一个尝试,也让他从中体会到了一些时代的脉搏,于是这一次,他打算把创作目标定在现如今最受关心的待业青年问题上。
不过手头没有什么好的素材,所以他干脆决定从之前看过的一部老电影里移植素材,改写成话剧。
如是忙碌了一个小时,约略写了个提纲,一看时间不早了,钟山收起稿子从里屋出来。
跟钟友为和王蕴如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