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局外人
家长会召开了很久。
班上不少人在走廊等待，也有不少人通过教室后面的那一个小玻璃窗悄悄观望。
直到下午四点，才结束家长会。
教室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班上不少人涌入教室，纷纷去找自己的家人。走廊上的人瞬间变得很少。
但还是有近十个人在走廊静静等待。或许是觉得进去更拥挤，还不如就此等待。
书静没有进去,在教室门外等何芳华出来。在这途中，她忍住偷偷看向谢忱安的目光。毕竞已经被他发现了一次，总不能再被他发现。在人流之中，何芳华踏出了一班教室门口。书静连忙走了过去：“妈。”
母女俩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也不是会时刻黏在旁人身边的性子。但只要一见面，就上前靠近的人，就可以证明有多在乎。何芳华笑：“走吧，送我出校门吧。”
书静点头。
四点的学校因家长会召开，一改往日的安静，沿途各种家长与熊孩子的对话随风入耳。
“你看看你这个成绩,还想考清华北大呢,不如回家烤火。”“看看你们的全班第一，再看看你,你是不是早恋了?”“没有，妈，你别造谣我,别乱说啊！”
“还敢顶嘴？”
在这难得相见的日子里，谁都想多说一点，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看各式各样的家长问话，何芳华也照葫芦画瓢，说：“书静，你的成绩要好好努力了。”三十多名,确实很差。
书静没有回嘴的想法：“嗯，我会的。”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何芳华想起今天看到的成绩单，“你成绩比起开学进步了很多，慢慢努力就行。”
“嗯，妈，老师还和你说了什么？”
其实什么都没说。老师最关注的是尖子生与吊尾生，剩下不闹腾的中等生，难以留下印象。
可何芳华不想让女儿知道老师压根没提她，便说：“说你成绩进步挺大，挺有潜力。还让你们好好学习，说不要早恋，早恋影响成绩。顺便还夸了你们班的全班第一，说成绩是全年级第一，说老师的影响是次要的，主要靠自己。”书静颤了颤眼，好像之前在初中老师夸奖的对象是自己，现在是夸了谢忱安吗？
何芳华看向书静：“你们那全班第一怎么样？”她心下一跳。
“书静，好好跟人家学习，你好歹也是曾经的第一，妈妈相信你可以越来越好。”
书静心中的紧张卸下了几分，说：“他成绩不错，我会努力加油的。”“好孩子。“何芳华看了一眼书静，“要好好学习，不要早恋。”“妈妈相信你。”
书静喉间一哽，道了句“好”。
送何芳华去坐了公交车，书静折返回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了谢忱安还有他母亲。
谢母身着一条浅蓝色长裙，肤色白嫩，头发披散，衬得仙气飘飘。如果不是没有化妆，眼角的细纹出卖了她的年龄，说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有人信。“可以了，送我到这里就行。"女声似黄鹂悦耳。书静走过的时候，只觉得基因的遗传真要命。谢忱安的声音好听，他母亲的声音也好听得要命。
只是，再好听的声音也藏不在话语里的冷淡。谢忱安的声音也很淡，似乎说话的不是血浓于水的母亲，只是一个路人。“那你路上小心。”
说完这一句话，二人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书静看着那抹陷入人流，却还是感到无比孤寂的身影。心下涩钝得不像话。
家长会过后，书静不敢继续偷看谢忱安了。不敢在课间十分钟，趴在桌子上悄悄看他；不敢在体育课上，看向他肆意投进三分球的模样；不敢在大课间转身做运动的时候，看向他的后脑勺；甚至，连老师喊他起来回答问题，她都不敢向那方位投去视线。偷偷看向他，已经成为过去式。
现在的她，更加胆小了。
日子也就这样过着，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期末考前一天，学生们提前布置考场。
书静周末还是没有回家，提前就搬好了书。此刻临近晚自习，她桌子上就只剩下了一堆复习资料等上课看，其余刚到校的同学则忙着搬书。教室宛若菜市场，四处洋溢着各种声音。
“杨俊宇，你赶紧给老子占一个位置。”
“哎，叫声哥哥，我帮你搬。”
“都是同桌了，我帮你搬。”
书静坐在位子上，也在整理着自习课要看的卷子。耳畔传来了方丽雯的声音。
“谢忱安，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啊？”
“说。"他还是喜欢只说一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坐得那么近，她想忽视，却发现忽视不了。真是奇怪了，周围的人说话声音也不小，怎么就盖不住他和方丽雯说话的声音呢?方丽雯：“我的手扭到了，能不能帮我搬一下书啊？同桌？嗯？”女生尾音上扬，声音甜糯，好听得要命。书静想，她要是男生，断然不会拒绝漂亮病号同桌的要求。
更何况，谢忱安本来也就是乐于助人的性子。“行啊，病号。“谢忱安轻笑了一声，“说话声音注意点儿，别撒娇。”方丽雯气得跺脚：“哪有撒娇啊？”
“有。“谢忱安说。
二人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