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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3 / 4)

举卢闰闰去搬了三张矮凳,撸起袖子,坐下帮着一块剥。陈妈妈见了,忙拦她,把她因坐下而拖地的衣摆拎起来,免得沾上笋壳上湿软的泥士。

“我的祖宗啊,你穿这身衣裳哪能干活?这身精子对襟上的花纹可是用墨水画的,沾不得水,脏了洗起来麻烦着呢!”卢闰闰在陈妈妈的一声声惊呼中,拎着衣摆站了起来。卢闰闰替自己辩解,语气有些委屈,“这不是都城里的小娘子都爱穿这样的精子吗?那下回,旁人有什么,都城引什么为风尚,我统统不理会了。”她后一句本是表决心,结果陈妈妈听了却不高兴,“这哪成!旁人有的,我们姐儿也得有,你既喜欢这样的精子,明儿婆婆就带你再去买一身!”陈妈妈才不乐意让卢闰闰节俭。

什么温良恭俭让,在陈妈妈看来都是虚的,不叫她家姐儿受委屈才是真的。陈妈妈是个雷厉风行的,她说着,甚至现在就要进屋拿钱去。好似多等上一会儿,都会让卢闰闰被其他小娘子嘲笑。卢闰闰赶忙把她拦住,说自己不用,多买费钱等等的。但这些借口哪能按捺住陈妈妈想疼姐儿的心,根本没用。最后卢闰闰用上了缓兵之计,她说自己饿了,还故意夸张地捂住肚子,又做出一副饿得魂都要出窍的憔悴模样,才把陈妈妈拦住。陈妈妈见状,气得直拍大腿,“我就知晓,你那二舅母是个小气的,她家的席面哪能上得了台面。等着,我去给你下碗面。我再切一碟腊肉,放点芥辣瓜儿,你好配着吃。”

“下面还要一会儿,我刚买了一包糕点,放在正堂的案上了,你先去垫垫肚子。"陈妈妈进灶房前,还不放心地交代了一番。卢闰闰吃席面确实没饱,但路上买了胡饼,如今哪还吃的下糕点。她只好含糊着答应。

而和胡饼放一块的洗手蟹也得先搁置着,等晚上拿出来了。陈妈妈许是怕饿着卢闰闰,很快就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不仅如此,她还看着卢闰闰吃,吃得慢了她就问,吃得快了呢,则是嘴上说慢点,眼底浮起慈爱的目光。

卢闰闰这一顿吃完,撑得肚子圆鼓鼓,她连动都不想动。夕食的时候仍是兴致缺缺。

倒是那盘不被期待的清炒竹笋,清爽不腻,让卢闰闰夹了许多。真正鲜美的食材,毋需繁杂加工,就很美味了,眼前的竹笋便是。陈妈妈没放腌菘菜,也没放小葱,就这样放油爆炒,笋的滋味便清甜鲜美至极。笋尖脆嫩,有一圈圈笋衣,咬下去就不是单纯的脆,因为数层笋衣逐渐咬下去的口感是不同的,最外面的有点韧,而最里面的一截是几乎可以称作幼嫩的,逐渐变换的口感,像是在边吃边玩。而笋身切斜片,它除却清脆的特质,比笋尖汁水更多更鲜甜,笋香味十足。

这顿饭吃完,卢闰闰本想去香水行沐浴。

因着今日做客,虽是没干活,但她总觉得肩背酸酸的。而宋朝的香水行不仅仅是提供热水让人沐浴,有些会分前屋和浴堂,前屋设茶室可以喝茶,而且浴堂也分许多间,从里至外,可以沐浴、休息小憩、仆人服侍。香水行的仆人会帮着客人梳头、刮脸,乃至修脚穿衣。只要肯花钱,从头至尾,自己连动都不用怎么动,有人周到地服侍。而且还有干浴,也就是揩背,和现代的按摩很相似,最要紧的是不贵,一次才五文钱。而进香水行沐浴的汤钱只要五文,剃头两文,修脚五文,梳头五文对一个月有八百文用度,偶尔还有宴席额外赏钱的卢闰闰而言,即便是每日都洗,回回都洗全套,也洗得起。

有时她懒得出门,就会和魏泱泱一块约在自己家附近的香水行,沐浴后还能喝两盏香水行卖的小酒,吃点儿自己带的香糖果儿,好不惬意!当然,之所以是去卢闰闰家附近的香水行,也是因着能有这般周全服务的,其实也只有几家大香水行。许多小香水行便是只有简单的汤浴了,供市井百姓沐浴用,但依然门庭若市,生意十分红火。大抵是因市井百姓家中并不会有专供沐浴的屋子,只能是备个浴桶,而想自己用浴桶沐浴,又得打水,又得烧水,甚至烧水的木柴也都要花钱买,与其费那功夫,倒不如花点小钱去香水行。毕竟,便是做寻常浣洗衣物的活,也少说能有个每日八十到一百多文的工钱。

卢闰闰觉得宋朝的香水行,应当是所有行业中最便民的了。不过,说来稀奇,陈妈妈就从不去香水行。但她也不拦着卢闰闰去。然而今日,陈妈妈破天荒不让她去,说是家里正好烧了热水,若是去了岂非浪费?

卢闰闰说今日累了不想动,主要想揩背,陈妈妈立即说自己帮她洗。卢闰闰拗不过陈妈妈,只好答应了。

趁着陈妈妈喊唤儿去帮忙往浴桶里倒水,卢闰闰上楼拿自己换洗的衣衫。下楼走到院子时,正好经过晒篁,晒篁是用竹枝条编织的,圆的称为簸箕,长长正正的则是晒簧。

晒簧上晒满了刚煮好切好的笋肉和笋衣。

想来是因为带回来的竹笋有些多,放久了不好吃,家里就四个人,吃不了多少,与其等着坏,倒不如做成笋干。陈妈妈祖籍是南边的,故而有时会做一些汴京没有的干货跟腌物,兴许因为卢闰闰是陈妈妈带大,她觉得那些都挺好吃。尤其是这笋衣,晒干后泡发,切碎了和粉条一块包进娇耳里,那真真是好吃极了。

笋衣薄薄的,脆而不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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