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逾矩。
岑礼眯了一会儿，醒来时正好到达目的地。路边出现一块斑驳指示牌一一“登山步道前方五百米”，檀砚书把车稳稳靠进临时土路肩。发动机声停歇的瞬间，世界像被按暂停键，只剩林间鸟叫。“到了。"他轻声说，侧身看着岑礼。
岑礼点头，推门下车，山风呼啦围上来，带着潮湿草木味。她绕到后座，从座椅下面抱出来不知何时躲猫猫躲到睡着的公主。檀砚书这才发现这个跟着主人出来的小家伙，此时此刻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檀砚书被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盯得后背微麻，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把双肩包往前提了提，露出一个“我无害”的温和表情。公主缩在岑礼臂弯里，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不是舒服的呼噜，是防御警报。
岑礼顺了顺它的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大概是一路上你开车，它不认识你，所以拿你当坏人了。”
“理解。“檀砚书把声音放到最低，从背包侧袋摸出一小包冻干，蹲下身，隔着半臂距离递过去，“见面礼，三文鱼口味，喜欢么？”公主鼻尖耸动，炸毛慢慢回落，试探性伸爪。岑礼没拦，只抬眼看他：“你倒是准备得挺周全。”“户外常备，万一遇到流浪猫。"檀砚书答得自然，见公主叼走冻干，才重新站起来，顺手把登山杖递给她，“一会儿你走内侧，我外侧，猫”“我带了胸前包，她不是很重。"岑礼说着去拿装备。“我来吧，"檀砚书伸手过去接，“我之前也带我的猫出过门，负重运动也算是有经验，你可以相信我。”
上山的路并不平坦，两人并肩往上，中间还有一只逐渐放松的猫。起初谁也没说话，只听得见登山杖触地的"嗒嗒"声，和公主偶尔"喵"地一声指点江山。晨雾被阳光一片片揭走，山雀在树上跳来跳去，声音清脆得像走进森林。走到第一处缓台，公主被短暂释放出来，岑礼把她放在石凳上，让它看风景，自己则悄悄地揉着手腕。
檀砚书卸下背包，从侧网兜抽出一瓶常温矿泉水，先拧开盖，再递给她。岑礼看着公主，俯身顺了顺它炸毛的尾巴，语气平静地问他：“你是经常爬山吗？”
檀砚书"偶尔，平时更多的是在室内健身房，你知道的，我没有车，这边有点远。”
岑礼点点头，“那在韩国的时候呢。”
“那时候也没什么时间，你知道的，我们这个专业教师少，工作量相对来说并不小。”
檀砚书点头，像是早有准备：“不过在沪城感觉很不一样，有时间的话这样出来爬爬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确实舒服。”两人休息片刻，又接着往上爬，一路直达山顶，终于坐在山顶阴凉处休息。这时候两人已经聊到了檀砚书回国的原因。岑礼好奇，她也知道岑肃山好奇。
了解清楚这些，她才能更好地说服岑肃山让檀砚书加入他的科研小组。“说出来有些热血。“檀砚书竞然难得羞涩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岑教授之前发表在《Biomaterials》上的那篇《基于免疫兼容的3D打印肝小叶构建》的文章，我读了很多遍！那套′梯度孔径+微血管网络′的设计，用的是光固化明胶+去细胞化基质，太厉害了！”
岑礼侧目看了他一眼，“你为了他回的国？”“也不完全是，我当时就是很感慨，原来我们国内的科研水平也这么厉害，完全不逊于那些西方发达国家。"檀砚书用登山杖点地，示意她走内侧，“但岑教授的那套逻辑，和我以前的理解有很大的不同，我一直很想近距离走近他，也很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他一起探讨，进步。”岑礼没接话，只是脚步放缓，示意他继续。“我在韩国任教的那两年，主要研究的是体外肿瘤模型打印。“檀砚书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项目很成功，打印出来的肝肿瘤微组织，药物响应率和临床一致性拉到了百分之九十，专利也下来了，但落地方向是新药高通量筛选，目标市场是CRO公司，按片卖，一块组织两千美元，这个价格听起来就很唬人。”公主在岑礼臂弯里翻了个身，尾巴扫过她手腕。檀砚书被吸引着看了一眼，又转身自嘲地笑了笑：“听起来很高级，对吧？但我每次走进实验室，看见那台生物打印机，就想起我导师说的话-一′我们是在用病人的痛苦做货币单位。岑礼轻笑了一声，语气却淡：“那你觉得回国会有什么不同？”“国内完全不同。“他答得很快，像是早已在心里排练过，“那套′梯度孔径’设计，不是为了提高细胞密度，而是为了让免疫细胞也能在组织内部流通。换句话说，是让打印出来的组织先学会不被宿主排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生物3D打印也可以不以牺牲免疫兼容性为代价。不是′更快更高更强’，而是′适可而止。”岑礼“嗯"了一声，像是认可，又像是随口敷行。“所以你没有选择留在首尔大学?“她问，语气像是闲聊。“是的。“檀砚书点头，“他们那边做的是AI驱动的肿瘤微环境预测，方向很新，算法也很漂亮，但落地场景是替药企优化化疗方案，目标是把无效响应率再压缩百分之二十。”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小时候父亲生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