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的香味。
她推给他一杯,自己倚在岛台另一侧,举杯示意:“咨询开始,檀教授请讲。”
檀砚书没动,垂眸看酒液里不断上升的气泡,像在组织语言。半响,他抬眼,声音比电梯里还低:“我想知道,我的学历和过往经验都符合条件,为什么我多次申请加入岑教授的科研组还是会被他驳回。”岑礼晃杯的动作停住,气泡在杯壁炸成细碎星河。她慢慢将杯子放下,杯底与大理石台面轻轻一碰,像法槌落下。
“你有直接问过他吗?"她声音冷静得近乎温柔,“我爸这个人有时候想法有些奇怪,也可以说是固执、落伍,他不是很能接受现在年轻人那一套,也许是对你其他方面有微词。”檀砚书摩挲着素戒,目光沉在酒液里,“我问过他两次,第一次岑教授说’组里人够了',第二次他干脆把简历直接退回学院,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岑礼轻叹,指尖沿着杯口画圈,像在整理措辞。“我刚才旁敲侧击问了一下阿姨。"她抬眼,声音压得更低,“阿姨说我爸大概是觉得你刚回国,根基浅,心思活,万一哪天把实验数据打包带走,这不仅仅是学校的损失,可能会上升到国力方面。”毕竞岑肃山的这个科研组,研究的一直是全球最顶尖的生物医疗技术。檀砚书指背一紧,素戒在灯下闪过冷光。良久,他自嘲地牵了下嘴角,“原来我履历里最大的硬伤,是不稳定。”“不是履历,是风险。"岑礼侧身,问他:“你刚才说你回国不久,租的房子那就是在本地没有房产,应该也没有结婚、无长期项目绑定,所以如果你将来带着成果跳槽,后果会不堪设想。”
檀砚书盯着那行字,像被钉在解剖台上。半响,他才低声问:“所以,我需要一份′抵押′?”
这个原因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也有同事旁敲侧击提醒过他,可是现在真的被印证,他还是手足无措。
“也可以这么说。"岑礼放下酒杯,抬眼看他,“我爸他们这辈人认死理,想拿他的资源,就得先把自己拴在桅杆上,房产、配偶、孩子,越稳定越好。”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或者,一个他信得过的担保人。”“担保人?“檀砚书苦笑,“我在国内没有长辈,同门也都在国外一-”“有。"岑礼打断他,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杯底清脆碰在台面上,“我。檀砚书猛地抬头。
“我是律师,我可以帮你拟定一份协议,只要你可以保证未来五年内不擅自离职,未来十年内不出国工作,我想我爸可以重新考察一下你。”她顿了顿,目光笔直望进他眼底,“当然,这个协议任何一名律师都可以草拟,但…你签字以后他会不会认真看,看完以后会怎么想,我想我出面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
“但什么?”
“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岑礼指尖轻点杯沿,发出清脆的“叮",“那天晚上的事情,麻烦您保密。”
檀砚书的喉结滚了滚,像把一整句话咽回去。良久,他伸手,指尖轻轻覆在她握杯的手背上。
“明白。"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像给每个字都盖了钢印。他收回手,掌心残留的冰凉触感让他下意识蜷了蜷指节。岑礼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松懈,随即又换上那副专业到近乎疏离的神情。
与那天晚上的妩媚靡艳简直判若两人。
“好,那进入条款细节。"她转身从岛台下抽出一张便签纸。“第一,自入职岑肃山课题组之日起算,擅自离职需支付违约金一一"她抬眼,用笔尖点他,“你现在年薪多少?”
“税前三十五万。”
“好,违约金就定十倍年薪,一次性结清,外加退回所有项目补贴。“她下笔如风,数字带着酒渍晕开,像一枚小小的印章。檀砚书苦笑:“把我卖了都拿不出这三百多万。”“所以你会乖乖留下。"岑礼没抬头,声音却软了半分,“第二,十年内不得接受境外机构全职聘用,包括我国港澳台地区,如确因学术交流需出国连续超过十五日,需经岑肃山书面同意,保险起见你最好将护照压在他那里。”或许是之前两人近距离接触,他对岑礼有种天然的信任,所以毫无感情的协议条款,经由岑礼口中出来,竞然也有那么一丝温情。他恍惚间想起那晚也是这张嘴,那么温热,那么柔软。窗外,凌晨一点。
远处的霓虹熄了最后一格红色,夜色像一块浸透冷水的黑布,笼罩在城市的头顶。
檀砚书接过笔,指尖碰到她的指纹,冰凉与冰凉相撞,竞生出一点隐秘的电流。
他俯身,在乙方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抬头看了眼她:“岑律师……你有男朋友吗?”
衣架上有一件年轻男士夹克,洗脸台上有两支牙刷,还有一把男士剃须刀这家里明显还有其他男人生活过的痕迹,檀砚书担心自己不经意间闯入,会有不妥。
岑礼愣了愣,顺着檀砚书的目光看向衣架上那件夹克。“no,你误会了,那是我哥的衣服。"之前徐远忱在她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这件外套。
檀砚书微微眯起眼,目光从夹克移到岑礼脸上,像是要确认她话里的真假。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你哥?”“嗯。"岑礼点头,语气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