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实没想到自己纠结了半天的决心会被他会如此解读,泄气之余,她又涌起了点后知后觉的庆幸。
时念突然眸色认真地凝向他。
“那你开心点了吗?”
“凑活。”
“…“时念指尖缩了缩。
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放下枪。
回去的路上。
两人仍是安静。
他们沉浸式玩得忘乎所以,出门才发现,天色早已破晓。可边上路灯还将歇未歇。
混着蒙蒙亮的日光笼罩在人身上,莫名多出几分缱绻意味。林星泽懒得再骑车。
反正这离住的小区也就两站路,不如当散步走回去,郊区大道,早晚都有行驶的车流。
这个点,正是某些工队大车陆续进城的时间。统一经过他们身边时,引擎呼啸卷起疾风,只留下铺天盖地能呛死人的车尾浓烟。林星泽扯着时念的手肘将她拉到里侧。
时念还是没说话。
又走几步。路过一家早餐店,林星泽才停步,偏头问:“要吃么?”“你想吃吗?”
“我随便。"他说。
“那算了吧。"时念困了,上下眼皮沉得直打架,说着说着就打起哈欠:“我暂时不是很饿。”
林星泽点点头:“那走。”
后头又传来鸣笛。
林星泽也没多想,手自然搭到她肩膀,半拥半揽着她往人行道里头走了走。时念瞌睡散开。
他大概察觉到她的僵硬,只带她到安全地带便松手,随后玩味地笑起:″警惕性还挺高。”
也不晓得,是不是在夸她。
时念晃了晃脑子。
可他那笑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时念也说不上来自己意识是清醒还是糊涂,半梦半醒间,她只感受到了难过。
“林星泽。”
行至楼下。她忽然不想走了,耍赖似地顿住步子,缓慢朝他张开了手臂。整套动作一场迟钝。
“干什么?"他笑斥:“滚回去睡觉。”
她摇摇头,固执:“要抱。”
“抱屁,老子也困。”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纵容走上前,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多余举动。时念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微不可察地一叹,靠近,手轻轻环上他的腰身。
算抱。
也不算抱。
只碰了一下,便分开。
林星泽轻笑一声:“就这?”
他懒洋洋拖着调子,似戏谑,似嘲讽,更似不满:“时念,你逗狗呢?”时念小声纠正他:“是王八。”
“什么?"他没听清。
“叫林杲的王八。"她咬字清晰。
……“林星泽反应出来了:“拉倒吧。”
“?〃
“明明叫时香。”
见她直直要往后栽,他不紧不慢伸出手将人扶稳,箍紧了不让乱动:“知道么,我得在你上头。”
时念已经听不清他讲话了,脑海中思绪彻底黏得像浆糊:“林星泽…”软绵绵一声。
喊得面前人垂首低咒。
“我不想下地狱…"她竞然还能哭出来。
林星泽又气又好笑:“没人让你下。”
“可是我必须得下。"时念一张小脸皱着:“我和你说好了的。”林星泽皮笑肉不笑:“谁跟你说好了。”
“真打算背叛我?"他们绕来绕去,绕不出这个死胡同。时念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不得了。“林星泽屈指抹掉她的泪:“别哭了。”可是哪里擦得尽。
时念心底积攒已久的情绪就跟开了闸、决了堤的江河湖海一般,借着困意,全部泛滥成灾。
她潜意识仍记得林星泽有洁癖,任凭泪水啪嗒嗒地砸掉,也不敢自己主动动手揩拭,因为她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
“再哭我不管你了。“林星泽没招。
“我没哭。"她不禁犟嘴。
“嘴硬可不是好习惯。”
“对不起。"时念低声。
“不爱听,收回去。"他揉了把她的脸:“好了,撒完泼就去睡觉。睡醒再来找我。”
“找你干什么?”
“算账。"林星泽点到为止。
时念误会他的意思,默了片刻,说:“人家已经道过歉了。”克制后的哭腔难以发觉。
“道歉就得原谅?"林星泽冷哼:“天底下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儿。”时念意识渐渐回笼。
“时念。“晨曦散落,林星泽身形挺拔地立于巷口,肩线挺括,身间薄T被风吹得折出棱角。
半响,他低垂了眉眼:“以后在我面前,你不必再费心劳力地装好人。”“做你自己,坏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