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安心休养,朝中有我江嵩,那些阿猫阿狗就休想兴风作浪。”已是日薄西山的董首辅咳了几声,气若游丝道:“记着,无论用何手段,首辅之位决不能落到陶谦的手中。”
“学生明白。”
“江嵩,老夫会竭力保你成为百官之首,你不可对太子有二心!”江嵩泣不成声,“阁老放心,江嵩誓死捍卫东宫,为太子殿下鞍前马后!离开首辅府的中年男子在车驾中伸个懒腰,他当然会扶持东宫太子,但谁是东宫太子,他就会扶持谁。
换作以前嘛,他无条件扶持卫溪宸,可卫溪宸伤了他那漏风的小棉袄,也让他们君臣出现裂痕,只是权衡利弊下,不能与东宫翻脸。情爱在权势面前不值一…
江嵩望着扬州方向,桃花眼中幽幽复杂。
与此同时,董首辅握着另一名朝中心腹的手,承诺会力保他升任百官之首。那张憔悴的脸上,泛黄的老眼仍旧犀利凌厉。大大
休沐这日,魏钦与人有约,是昨日酒桌上承诺可交出与严洪昌同流合污官员名单的一名场商,前提是保他无事。
魏钦应约走在去往场商店铺的街头,被迎面出现的寒笺拦住去路。“我家老爷请魏运判吃酒。”
与寒笺不算旧交情,但上次被托举上马的人情,魏钦记在心里,“寒笺,你在为虎作怅。”
寒笺会来拦他,说明昨夜的酒局,有人走漏了风声,严洪昌坐不住了。寒笺面无表情比划出“请"的手势,“大人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魏钦流转凤眸,人头攒动的街市上,几名隐藏其中的严府扈从跃跃欲试。“哥!”
剑拔弩张间,一道轻哑的声音传来。
从医馆走出的魏萤疾步走到魏钦身边,面露担忧,却在看清寒笺的脸时,微微错愕。
是他.………严家的人。
羸弱的女子突然横在自己兄长的面前,虽从未听兄长提起过暗查盐务的事,但兄长是朝廷委派的运判,严家家主是盐运司的指挥使,指挥使派人找兄长麻烦,多半是兄长损害到了指挥使的利益。“你是个热心肠的人,应该不坏,还请不要助纣为虐,让自己万劫不复。”刚及笄的小姑娘身形单薄,虚弱无力,弱不禁风,可她挡在兄长面前的勇武劲儿,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还有,她说他是个热心肠。
寒笺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出现皲裂,有一丝近乎动容的情绪在流淌,她说他应该不是坏人。
自小到大,他替东家卖命,做过太多蠢事、坏事,只为了一口饭吃,这个小姑娘是第一个说他不坏的人。
“抱歉,让你失望了。”
寒笺抬手,示意打手们待命。
察觉出异常的路人开始围观,议论纷纷。
魏萤急得不行,苍白的脸上溢出汗珠,“哥,怎么办?”魏钦将妹妹拉向身后,看向一旁呆住的婢女妙蝶,“带小姐离开。”随即叮嘱魏萤,“去找嫂嫂,她知道该怎么做。”魏萤将信将疑,脚步生根,就在严府打手们抄起家伙时,另一道身影急匆匆靠近。
“别,别,别一大早伤了和气。”
陌生面孔的银衫男子夹着画卷,拦在两拨人之间,“鄙人在此摆摊,诸位手下留情。”
他们站在了银衫男子摆摊的空地上。
寒笺瞥了一眼生脸的画师,刚要下令,只听魏钦道了句:“我随你去见盐运使。”
“哥!”
“去找嫂嫂。”
魏钦迈开步子,随寒笺等人离开。
魏萤想要追上去,被银衫画师拦下。
“你哥不是说了,去找你嫂嫂。”
“你是何人?”
“摆摊的。”
魏萤望着兄长背影,只能按捺交集,拉着妙蝶往回走,可她身子太弱了,疾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妙蝶,去找嫂嫂。”
“可是小姐.…….”
“别管我,快去!”
妙蝶跺跺脚,叮嘱魏萤不要乱走,随后朝着魏宅的方向跑去。她不知二少夫人有什么底牌可以与地头蛇严家对抗,难不成底牌是……太子?魏萤捂住胸口,想要折返回医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一边倒去。“诶诶.…!”
银衫画师眼疾手快,上前搀扶,余光随着远去的那拨人无限拉长。大大
富丽堂皇的严府书房内,一脸富态的严洪昌丢开手中的墨笔,笑问坐在书案对面的魏钦,“魏运判觉着,人贵在什么?”瓜皮茶云津生香,如烟霏朦胧在彼此间。
久等不到魏钦的回答,严洪昌皮笑肉不笑道:“人贵在识趣,你说是不是?”
没有人前还稍微顾及的仪态,严洪昌伸出腿,搭在圈椅前的春凳上,姿态闲适散漫,“还有啊,酒桌上的话岂能当真。”随着拍掌声起,昨夜那名场商出现在书房门口,朝着里面点头哈腰。严洪昌睇向魏钦,“贤侄还是稚嫩了,急于立功,以为有胆量就能闯出名堂,殊不知,多少新晋官员折在胆量上。你我是旧识,看在旧识一场的面儿上,开个价吧。”
早在初入官场,岳父就告诫过他,酒桌之言不可信,魏钦早已料到会被那名场商出卖,他抬起眼,问道:“何意?”严洪昌自衣袖掏出一张银票,丢在书案上,“人贵在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