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松松挽着,卸去了钗环,更显得脸蛋白皙小巧。她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扶云为她梳理长发,镜中的眉眼却带着几分尚未散尽的戾气。
“殿下不必动怒……本也不过就是桩小事。如今杀了他,还不知陛下知晓了会如何呢。"扶云轻声安抚。
“如何不怒!一个个的,明知道我心中是怎么想的,却什么也不肯说,什么也不肯做,当真该死!"容鲤哼声,明显意有所指。扶云梳头的手微微一顿,不敢接话。
容鲤拿起妆台上的一支玉簪,在指尖把玩着,扶云看了一眼,正是当初展钦送她的那只狸奴抱花的簪子。
她摸了一会儿,又将那簪子丢回妆奁盒子里,语气愈发讥诮:“没了他阿卿,难道本宫身边就没人了?侍笛、闻箫,哪个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只要本宫愿意,想找多少个′展钦′找不到?易如反掌的事情,还真当自己是个不可或缺的宝贝了。”
帘子后头轻轻动了动,容鲤瞧见了,又是压不住的一声冷哼。扶云替她梳好了头,容鲤便起了身,不再说阿卿的事儿了,反而吩咐道:“去叫侍笛过来,今夜生了这许多事,我头疼,今夜让他来伺候。”“是。"扶云连忙应声。
片刻后,侍笛被传唤而来。
他显然知道方才发生的事,脸色苍白如纸,捧着玉笛的手指微微颤抖,行礼时声音都在发飘:“奴……奴参见殿下。”“怕什么?"容鲤转过身,声音有些慵懒,“本宫又不会吃了你。阿卿不懂事,是他自寻死路。你…比他聪明,是不是?”这话,又在意有所指。
侍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一定尽心竭力,伺候殿下。”“那就吹一曲吧,"容鲤重新闭上眼,揉了揉额角,“要清雅些的,别吵着本宫。”
“是。"侍笛连忙应声,将冰凉的玉笛凑到唇边。悠扬的笛声在夜里流淌开来,音色清越,只是那旋律深处,总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惶。容鲤静静地听着,看似闭目养神,全身的感官却敏锐地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终了,侍笛忐忑地停下。“下去吧。"容鲤缓缓睁开眼,挥了挥手,“今夜不用人守夜。”侍笛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退了出去。
寝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容鲤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目光投向后头的帘子。“看了一晚上戏,"容鲤开口,声音不高,却带了些戏谑,“还不打算出来吗?”
帘子后头没甚声响。
容鲤才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轻轻“呀"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我忘了,狗狗被捆起来了,动弹不得呢。”
她往那帘子走过去,伸手一撩。
有人正被那蛟绡丝牢牢地捆在哪儿,见她进来,眸中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