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法子,就是把问题抛回去。厉峥低沉的嗓音在岑镜耳畔响起,“你是我的下属。我揽的是我的人,护的是我的人,需要顾及什么?你穷追不舍地问,是在害怕什么吗?"<2岑镜闻言一愣,是呀,她追着这个问题一直问什么?厉峥这般的人,定不会像尚统一样骚.扰她。而且这个问题,也不影响她在诏狱的差事。想来等明日回到山下,他便也不再会这般对她。那她还好奇什么?追求这个疑点的闭环,毫无意义。
思及至此,岑镜不再多想,只讪讪笑道:“就是好奇,冒犯了堂尊。”“无妨。“厉峥丢下两个字,浅松一口气,颇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两个人一直没再说话,岑镜还在想方才厉峥的问话。她穷追不舍地问,究竞是在害怕什么?她是出于何种动机去问的?岑镜抱着王守拙,眉眼垂了下去。今夜的一幕幕,再次一一浮现在眼前。他每一个越界的行止,都在她心里掀起过不大不小的波澜。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每一个好奇背后,都在指向一个相同的动机。那便是,厉峥对她是否有了超越上下级的额外关照?复盘清楚自己的动机,岑镜微微蹙眉。
难怪他会反问她在怕什么。他对自己手底下的人一向负责,纵然严厉,但却从不少了关照。她这般一直追问,倒显得她自作多情,好像担心厉峥会对她有什么心思一般。
身份悬殊如此之大,厉峥本人又孤高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可能?她不该追问的,不该叫厉峥觉得她在意这件事,就好像她在期待什么一般。1
岑镜不易察觉地轻叹一声,许是就像他说的,他只是对他的下属负责罢了。在这静谧的黑夜中,便是连彼此的气息都清晰可闻。厉峥依旧没有放开岑镜,依旧这般搂着她,护着她走稳脚下的每一步。厉峥心里还在想他刚才那句口不择言的话,深深的歉疚感在他心头挥之不去。可他又不知如何弥补。
烦躁之感再次漫上心头,他捏着岑镜肩头的那只手复又捏紧了些。她为何要追问呢?这一晚上,她端只看他都做了些什么,不成吗?1二人就这般各怀心思地走在林子里,没有再多言。没走多久,二人便来到了这片竹林的尽头。前面便是更陡峭的一座山峰,没法再往上走去。借着月色,厉峥四处看了看,不多时,他便见山峰不高处,有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不深,他站在这里都能看到底,但正好可以遮蔽他们三个。厉峥揽着岑镜的手,手指在她的肩膀处点了点,对她道:“去那边。”岑镜应下,和厉峥一道往山洞所在的山脚下走去。那山洞所在之处不高,山势的陡峭程度,刚好够人能爬上去。但是山势崎岖,对厉峥这样的习武之人而言,这点路不算什么,但是岑镜要爬,就会格外费劲。
厉峥观察了一番,先从岑镜怀里接过王守拙,将王守拙送了上去。待将王守拙在山洞里放下后,厉峥返回去接岑镜。厉峥来到岑镜面前,站在更高的陡坡上,俯身弯腰,朝她伸出了手。岑镜抬眼看去,月色下,厉峥一身玄衣,高大挺拔的身姿,映着身后不见峰顶的山峰。而他的眉眼五官,便也似那山峰峻岭般,硬朗中带着赏之不尽的依美。
望之如青山。
岑镜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句这般的话来。
岑镜看着他的手,唇微抿,随后便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刚刚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便被他紧紧握住,他掌心中那粗粝之感再次传来。触到那些粗粝老茧的瞬间,岑镜脑海中便同时闪过他握刀时的凌厉,下令时的不容置疑,以及时时叫人敬而远之的威压。而所有这一切画面,在这个山中的黑夜里,却都化作一股安心,钉实在她的心底。厉峥握着她的手,慢慢将她拉上了山洞的位置。在洞前站定,岑镜和厉峥手尚且相扣,同时回望来路。只见月色下,一片竹海呈现在眼前,伴着漫空稀政的星点,随清风轻摇而动。
王守拙抱住了岑镜的腿,仰着小脸,揉着眼睛道:“姐姐,我困。”岑镜失笑,正欲俯身去抱王守拙,却发觉厉峥还没有放开她的手。她不由顿了顿,不动声色地从厉峥手中抽出手,随后将王守拙抱进了怀里,往山洞里走去。
那山洞很高,但是又很浅,石壁的宽度,刚够三个成人挨着坐下。岑镜抱着王守拙进了最里面,靠墙坐下,随后将他横抱在怀,哄道:“困了就睡吧,明日你就能回家啦。”
王守拙甜甜地笑笑,窝在岑镜怀里闭上了眼睛。可他却没有睡,对岑镜道:“姐姐,你能不能给我唱歌谣?”
王守拙话音落的瞬间,一首熟悉的歌谣便出现在岑镜脑海中。她顿了一瞬。厉峥闻言,也转头看向了岑镜。他缓步走过去,挨着岑镜右侧,靠墙坐下。岑镜似是想起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对王守拙笑着道:“好,姐姐给你唱。”
寂静的山野中,岑镜哄孩子的歌谣响起,如清风拂过心头。厉峥看着洞外的竹海,唇边出现一丝笑意。那股令他感到呼吸通畅之感,再次袭来,脑海中那根常年紧绷的神经,似在此刻忽地松弛下来。厉峥的视线落在那片竹海上,很多他都快忘记的往事,一幕幕地重新往他脑海里钻。他就这样看着外头,失了神。
歌声不知在何时停下,厉峥忽觉肩头一重。似是意识到什么,厉峥的心蓦然一紧,那夜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