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脸,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她静静看了他好一会,突然伸出柔软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微微仰头,把唇覆了上去。
顾澜亭反客为主,吻了一阵,分开后呼吸微促,把人横抱起来,放入榻中。他伏在上面,亲了亲她的鼻尖,哑声道:“可以吗?”破天荒的,竟知询问了。6
石韫玉闭上眼,佯装羞赧,轻轻点头。2
红烛摇曳,顾澜亭把她抱在怀里,抵死缠绵。他迫她睁眼,望着她被欺负到水淋淋的眼睛,听着耳畔细微的轻泣,掐紧掌中软腰。
许是太孟浪,她突然颤声哀求,让他停下,让他慢一些。这一声太娇,与以往那种隐忍的沉默,或是被他强迫出声的僵硬不同,里面含/着一丝羞怯的接纳意味。
顾澜亭只觉得一股销/魂蚀骨的酥麻感猛地从尾椎骨窜上头顶,激得他差点当场失/守。
他猛地停顿下来,浓重喘息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半响,他才抬起她汗湿的小脸,深深吻住她。一条软绵绵的手臂抬起,搂住了他的脖颈,生涩笨拙地开始回吻迎合。吻毕,她缓缓睁开了迷离的眼,眸中泛着泪光,她眨了眨,又眨了眨,还是没能憋回去。
眼角滑下一行清泪,蜿蜓没入鬓发,衬得泛红的眼尾愈发楚楚可怜。顾澜亭愣住,看她额头鼻尖满是细汗,眼角和睫毛都沁着泪珠,似是难受极了。
他放轻了动作,抬手给她拭泪:“弄疼你了?”石韫玉摇摇头,把脸埋他肩颈,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流什么泪呢?<1
大概……是觉得屈辱,还是悲哀?灵台明明一片清明,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躯/壳却被迫迎合,甚至要主动表演出沉醉。明明心心神与肉/体是不可调和的分离状态,可她偏偏要强迫自己,作出二者已然合二为一、心甘情愿的谎言假象。4她苦中作乐想,如果能回去,她大抵可以去拍电影,说不定能拿奥斯卡。顾澜亭感受着肩颈处传来的温热湿意,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滋味。她大抵是真想通接受了吧?
觉得终究还是违背了自己最初的心愿与坚持,所以才会在情动之时,难过委屈到哭泣。
他想,好在她总算想明白了。之前暗中命人去安排的,准备用来逼迫她不得不彻底依附于他的那些后手,或许可以暂且搁置,不必用在她身上。<3一晌贪欢。
翌日一早,顾澜亭起来穿戴整齐预备上朝,临走前掀开幔帐,俯身贴上那娇润的唇细细亲尝了片刻。
石韫玉浑身酸软乏力,睡得正沉,被扰了清梦,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便要抬手推他,待看清是谁后,手硬生生僵在半空,而后无力垂下,忍耐了下来顾澜亭起身,眼角眉梢都带着春风得意的意味,低笑道:“吵醒你了?1”石韫玉摇了摇头。
美人侧卧朱红锦被中,眉眼倦怠,娇慵无力,乌发堆叠在颈窝软枕上,雪肤上点点红/痕。
顾澜亭见她这般,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舒畅之余又有些意动。只可惜上朝要紧,便柔声道:“时辰还早,继续睡吧,我去上朝。”石韫玉伸手扯住他的衣摆,眸光清润:“爷,这几日我想出府去转转,透透气。可否不让那么多人跟着?乌泱泱一群护卫仆妇,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感觉像是被拘束着,做什么都不自在。”
顾澜亭眸光渐渐沉了,似笑非笑:“这几日天寒,过几日再出府吧。”说罢他俯身摸了摸她的脸,安抚道:“届时我陪你。”石韫玉有些失望。
她心知此事急不得,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大
一直到十二月初,石韫玉都未曾再提这事,大多都是顾澜亭主动带她出去。这将近一个月的日子里,她仿佛真的换了一个人。在他面前,会因得了新奇玩意而真心欢喜,会因他某句调侃而娇嗔薄怒,甚至会因他偶尔与同僚应酬吃酒,归来晚了而带着几分怀疑细细盘问,有时甚到显得有些蛮不讲理。
顾澜亭对此颇为受用,很是享受她这般嬉笑怒骂皆因他而起的滋味,觉得她终于有了“活气",终于像是完全属于他了,心中着实快意。<3他早说过,没有他驯不服的。<12
又过了几日,到了腊八节,顾澜亭难得休沐。屋里暖意融融,熏香袅袅,两人用了些腊八粥,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喝着清茶,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末了,石韫玉似是无意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头,随意道:“爷,这几日天气倒好,没什么风,我想出府走走。就去西街那边逛逛,听说新开了几家绸组庄和脂粉铺子。”
说着小心翼翼道:“可以少带几个人吗?不然真的好不自在。”顾澜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但见她神色坦然,倒也没有立刻拒绝,反而笑吟吟放下茶盏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只留两个护卫两个丫鬟,如何?”石韫玉心头一喜,面上却不显,反而微微蹙起秀眉,露出几分犹豫:“会不会太少了些?再添个婆子罢,也能帮忙拿东西。"<1她这般讨价还价,反倒更显得像是单纯想轻松自在逛街,而非别有目的。顾澜亭观察着她的神色,疑心散去大半,颔首答应:“自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