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想竟这般快。
琳琅道:“在杭州的父母来了信,催奴婢尽快成婚,奴婢年岁不小,也到了该书府成婚的时候。"<1
石韫玉问道:“爷已知晓此事?”
琳琅忙道:“一早便去请示过爷了,爷同意放奴婢出府,还额外赏了些银钱,说是给奴婢添妆。”
石韫玉便露出真切的笑容:“那是好事,我也得给你好好添妆才行,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琳琅说了句“姑娘太客气了”,随即却欲言又止望着她,神情间满是挣扎。石韫玉了然,直言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听着便是。”琳琅默然了几息,望着她诚恳道:“姑娘,有些话……本不该由奴婢这等身份的人来说,太过逾矩。但奴婢在姑娘身边这些时日,承蒙姑娘善待,着实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步步走错。”
石韫玉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平和道:“你且说。”琳琅轻声叹息,语重心长:“在杭州时,您便一心一意念着要出府,要自由身。哪怕后来被爷从贼人手中救下,您也依旧不情不愿,甚至签下了半年之约,奴婢都看在眼里。”
“可是姑娘,您想过没有,外头的日子,可不是话本子里写的那般容易。您生得貌美,若无人护着,那便是招祸的根苗,不知会引来多少觊觎。更遑论您跟过爷,身上便打了印记,往后怕是再难有正经人家敢娶您当正头娘子。”她见石韫玉抿唇不吭声,便继续苦口婆心劝道:“就算您打定主意不嫁人,可一介纤弱女子,无依无靠,难保不会遇上心术不正的歹人,若将您证骗了,或是强行掳去,卖入那烟花柳巷之地,届时才是真真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落入十八层地狱了。”
“您何必非要舍了眼前的富贵安稳,去外头吃苦受罪?不如就收了心,好好跟着爷。奴婢瞧着,爷对您,是真心疼惜。"<3石韫玉突然笑道:“那万一将来主母进门,将我发卖打杀了呢?再或者爷哪日失了兴致,把我换给其他男子呢?”
妾通买卖,士大夫间换妾不少见。
琳琅见她似乎油盐不进,心中焦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怎么会!姑娘您怎会这般想?爷可是把您放在心尖尖上疼的!"<3“您可知昨夜池子里那些盛开的水仙,价值几何?爷为了让您在生辰时能见到,特意请了精通此道的花匠,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培育出来,少说也花了上千两银子。还有爷送您的那根嵌宝白玉簪子,市价就得几十两银子。更不用说您平日里的穿戴用度,哪一样不是顶好?一身行头下来至少都得百两银子。“姑娘,您仔细想想,您若出了这顾府,谁还能舍得这般供养您,为您这般花销呢?自己出去讨生活,一个弱质女流,一年到头辛苦奔波,怕是连几两银子都攒不下,冬天或许连取暖的炭火都买不起,还要时时提防地痞流氓的骚扰。“姑娘,您这又是何苦,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呢?”琳琅说到最后,语气已近乎恳求。
她说完,便紧张地看着凝雪的脸色,见对方突然沉默下来,面色不似方才那般淡然,反而带上了些许怔愣与恍惚,心下才微微松了口气。石韫玉默然片刻,才轻声道:“多谢你。”她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可那沉默的态度和放缓的语气,瞧着却像是将这番话听进去了几分。
琳琅见状,心下宽慰:“和姑娘相处这么久,奴婢是真心敬您疼您。您也别怪奴婢今日多嘴僭越,这些都是奴婢的肺腑之言,盼着您好。”石韫玉缓和了脸色,微微颔首:“你的心心意,我晓得了。”琳琅又陪着说了几句闲话,见她神色倦怠,便悄声退了出去。大
顾澜亭这日公务繁忙,回到府中已是将近亥时,夜色深沉。来到潇湘院,正房亮着昏黄的光,显然她还没睡。
他先去沐浴更衣,而后推门进去,又在炭盆边站了一会,才往内室去。只见石韫玉穿着一身素软的寝衣,独自坐在梳妆镜台前,如云乌发披散在肩头后背,手中正摩挲着他昨日送的那根嵌宝白玉簪子,眼神望着虚空某处,祖色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澜亭又细细打量了一眼,见她面带迷茫,心头不免高兴。经了昨晚的事,今日又听了琳琅那番话,若是一如往常,那便麻烦予g9好在趁热打铁,似是真把她劝动了。
他心生愉悦,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子帮她梳发。“怎的在这发呆?”
石韫玉好似恍然从沉思中回神,将手中的簪子轻轻放回妆奁,垂眸低声道:“没有,只是刚拆了发髻,觉得有些懒懒的,便坐一会。”顾澜亭没有追问,只耐心地一下下帮她梳着长发。过了一会,就见她透过镜子望着他,神情难辨:“爷为何会想到替我庆生?”
顾澜亭放下梳子,双手扶着她的肩,俯下身,让自己的面孔出现在镜中,与她的视线交汇,温言浅笑,眸光深邃:“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3他的呼吸温热,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若有若无洒在她耳畔颈侧。石韫玉眼睫抖了一下,躲避般垂下眼。
顾澜亭不允许她逃避,手上微微用力,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他弯腰,与她平视,摸着她的头发轻柔道:“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能依你。"3
石韫玉被他禁锢在妆台与他身躯之间,无处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