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许明舟被刺杀的消息传来,许家震惊不已,婶娘墨书等人连夜起床,许连夏虽早有预备,却也担心会不会真的伤到叔父。因着还未正式出狱,婶娘和墨书等人都只能在府内心焦等待。许连夏快步随平南王的人深夜离去。
到了牢狱门口,许连夏撞见来接她的人是七月,有些意外,却也来不及多想,只轻轻颔首算是礼仪,七月领她进去,一边走提醒她小心心地上的尸体,一边为她提灯引路道:“消息公布得匆忙,虽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许大人还是受伤了。”
许连夏一惊,“叔父伤到哪儿了?”
“连娘子不必着急,是刺客出手之时,许大人不愿躲避,情急之下,我只能将他推开,不想用力过猛,许大人摔在了地上,划破了膝盖。“赵七月解释道。许连夏这才松了口气。待到牢狱,瞧见叔父神志尚且清醒,身体也并无异样之时,这才放下心来。
昏暗的牢狱里,许家叔侄同平南王府的人齐聚。无人开口说话。只有狱卒在搬运刺客尸体的恋窣声,夜晚,在这牢狱里,显得再正常不过。
贺正明将所有刺客检查完,才来禀报道:“瞧他们手法,都是被买通的江湖刺客,并非豢养的杀手。若想追查下去,恐怕犹如大海捞针。”都是江湖浪客,又不惧死亡,恐怕给的银钱绝非少数,又或者手上还有把柄窝在幕后之人手中。
许连夏抿唇,守在叔父身边,冷眼旁观。
赵七月开口道:“本是要抓活口,可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服毒,根本来不及。”
萧慎面色青乌,昏暗的牢狱之中,他的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谁也看不透他究竞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许明舟坐在草垛之上,眸光黯淡,似是在看着那些尸体又似在沉思些什么。时不时还轻咳一声,许连夏为他拍着脊背,眼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她趁人不注意,悄悄在许明舟的手上写下一个“龙"字,叔父瞳孔微震,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不让她再动作。萧慎没有说话,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开口,只赵七月低头提醒道:“大理寺和三司的人恐怕很快就要到了。阿慎,你得早做打算。”许连夏望着他二人,从前分明说好的并无关系,可如今细细想来,即便没有男女之谊,他们之间多年师姐弟的情分,还有一起逃婚又一同查案出生入死的经历,又岂是自己能插足的。
许连夏鼻尖一酸,也就是从前天真,才以为大家各有良人,能得一生欢喜,自当心胸宽怀,将对方的亲朋好友也视作自己的好友。如今才算是看明白,这样的关系,根本不是自己能插足进去的。她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1许连夏敛眸,秀丽的长睫盖住眼眸,还好,如今还不算太晚。如此说来,她还得感谢这一切被戳穿,否则日后知晓当初自己的丈夫逃婚所携的心上人被自己当作好友,是何其可笑的一件事。
当真是天下人都要笑掉大牙。
沉默在污浊充斥着血腥味中的空气蔓延。
萧慎锐利的目光盯着许明舟,唇角似是带笑。许明舟长久以来的坚守终于溃败,最后还是许明舟率先打破这场僵局。他叹息一声,最后开口道:"可否容我同殿下单独说两句话。”“叔父。“许连夏望着他,有些担忧。
萧慎摆摆手,众人自当退却。
赵七月行至许连夏身侧,她便是不愿,也只能跟着众人离开。临走之前,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叔父和萧慎,不知为何,只觉心里惴惴不安。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许明舟在矮凳上坐下。从前对于这些达官贵人,他素来是恭而敬之,敬而远之的。他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能力手段,在他们面前,不过是条走狗,甚至连条狗都算不上。否则也不至于一次又一次被人逼入绝境。直至如今东窗事发,他才算是真正获得了一丝安宁。许明舟望着他笑道:“王爷,其实很久之前,下官也很期盼着能成为您的岳翁。”
当年,他想尽办法促成这桩婚事,即便是猜测到了平南王或有不愿,可还是以先帝和大哥的名义,积极推动这一切,即便是后来平南王已然逃婚,若非是连夏无法深受其辱,恐怕他还是不愿放弃。同那些数不清的把平南王当做是许家姻亲而高看一眼的外人一样,他曾经,也盼着这桩婚事能成为他的定心丸,为他谋得一条生路。可终究还是落得一场空。
萧慎眼眸微眯,淡道:“来日,或有机会。”“来日?“许明舟冷笑一声,“我许家早已不需要卖女求荣了。”当日得知他逃婚之日,没能当场砸了那礼堂已是仁至义尽。还妄想来日,许明舟冷嗤一声,他许家决不允许这样的人进门。他看着地上还未清扫干净的血迹,讽道:“殿下此番,恐怕也不是为了瓮中捉鳖吧?”
萧慎面不改色道:“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许明舟低笑一声,他便知道,从狱卒同他说要放他出狱的那一刻,萧慎的目的从来不是引来刺客,从而寻得蛛丝马迹,抓住幕后之人。他想要的,一直都是离间他与身后之人。
能从大名鼎鼎的平南王手下平安无事地出狱,即便是他再怎么解释自己未曾开口,恐怕也不会有人信了。他百口莫辩,而平南王坐收渔翁之利。许明舟无奈地怅惘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