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环境居然这么差。几平米的房间，家徒四壁，窗边摆了一张办公桌，地上放了一张竹席和床被，竹席旁边堆积着一盒盒吃过的桶装泡面和一根根烟头。靠近办公桌，桶装水喝了半桶，垃圾桶堆满了无数废弃的手稿。另外，房间里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汗味，似乎屋子主人太过废寝忘食，可能几天没有洗澡了。
“你们坐……”
说到“坐”字，李哲顿住，房间根本没有落座的地方，只有一张他从二手市场掏到的办公椅。
周夜巡视环境，蹙着眉，很不满意的样子。江辛瑜捡起地上的手稿，轻轻摊开，是“缄默深海"手链的手绘稿，和他手腕上戴着的，十分相近。
江辛瑜不知道手链的来历，只知道它沉稳内敛，气质独特，网上甚至没有同款。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这是一款等待被孵化的“独角兽”，而它唯一存在的一条手链，就戴在他的手腕上。
沉默内敛却带着力量，很厉害的设计。
可惜它诞生于这样逼仄的房间里，与一桶桶吃过的泡面为伴，与单薄的竹席、压抑的汗味为伴，想想还挺让人忧伤。“是遇到瓶颈了么？“周夜开门见山问，声音依旧清冷。李哲佝偻着背，慢慢蹲坐下来，近一米八的大男人无助地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脑袋，眉头紧锁，十分痛苦虚弱道：“没有灵感……我心里的海抛弃了我。”李哲模样十分憔悴，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崩溃。周夜眼里的严厉淡化了，眸光变得沉郁。一股沉重的气息充斥着房间的角落，那比泡面与汗味还令人压抑。
“缄默深海”的意义太重了。它不仅是李哲的天堂门票，更是周夜在周家扎根的护身符，周夜比任何人更渴望它的诞生。“你必须先睡觉，李哲。"周夜命令道。
江辛瑜刚才一直旁观，听到周夜这声命令，不由失笑了一下。明明是带着关心，却习惯去命令，确实很周夜。只是…
周夜或许不知道，她对于李哲而言，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压力源，她的命令只会适得其反。
“姐姐，没用的。“江辛瑜轻声道。
周夜看向江辛瑜，手指握紧又松开，眼底闪过一丝焦灼。几步上前，江辛瑜低下头，眼睛平视着周夜的眼睛，额头贴近她的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周姐姐，女王的气场得收一下嗯？弹簧压得越紧，反弹会越可怕。”
周夜眸光微顿，默默看着他。
江辛瑜眸光垂下，扫了一眼她近在咫尺的浅淡红唇，笑意渐浓。“让我试试？但是……姐姐不准说话。"他耳语似的轻轻开口。周夜看他的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不由绷紧肩线。他靠得太近了，持美而娇，像是知道他的特殊性，她一定会纵容他的无礼一般。
周夜深吸气，不躲不闪，沉默半响，她点头默许了。见周夜配合，江辛瑜眼底笑意深了深。
后退转身，他倒了一杯水，蹲坐下来，平视李哲阴郁的脸：“喝一杯水？”李哲摇摇头，神色颓然。
江辛瑜站起来，自己喝了水，然后打开窗玻璃，让秋日的风吹散屋内泡面与香烟的气味。
“去年在瑞士。"江辛瑜放下水杯，低头看向李哲：“我在街头遇到一个音乐家。他穿着旧大衣，年纪很大，长了一头白发，他喜欢站在小广场上拉小提琴，天气很冷了，也一直站在那。”
李哲抬头看他，眼底蒙着一层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