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最后一次用这把小叶紫檀琵琶演奏前,郁雪非抱着它拍了一张合影,从今以后,她可能很难再接触琵琶,更不提这一把。为她保留的独奏曲目是《十面埋伏》。
从那次为谢清渠表演之后,再怎么弹奏,她也不能复刻当时的心境,那支有灵魂的曲子,终归被锁入红墙深处。
不知是哪位北美网红来听了演出并po上网,最后一天的观众席上人头攒动,连潘显文都没料到会有这么好的反响,笑得合不拢嘴。戴思君吐槽,“瞧老潘那财迷样儿,回去咱们不得涨一涨身价,让他多开点工资啊?”
郁雪非笑着没说话,认真调弦。
不知是否因为心有旁骛,她拧紧琴轴时,纤细的一弦突然崩开,钢丝在她脸上划过一道血痕。
“呀!"一旁的戴思君吓得惊叫,“流血了,快擦一擦!”“没事,只是道小口子。"话虽这样说,郁雪非亦惊魂未定地看着崩坏的琴弦,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有时候,人对奇怪的征兆会产生联想,尤其是不好的事情,总会报以无上的虔诚。
她心心神不宁,害怕近在两个小时后的逃亡会功亏一篑,害怕等一下走出休息室,会在观众席上,再度发现那道属于商斯有的、冷厉的目光。如果一切被商斯有发现,他决不可能饶过她。伤口不深,擦了擦沁出的血,再补一下底妆就ok。郁雪非收拾好后看向镜中人,无声为自己打气:怕什么?现在才开始害怕是不是太迟了?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不过是梦醒了落地了,将他还给那个遥不可及的阶层。
这样做没有错。
反而陷入高门的泥沼,永远忍受轻蔑与傲慢,或者自私将他据为己有,让他陪葬虔诚,那才是错。
她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换好弦,抱琴上场。台下密密麻麻,座无虚席,无数道目光或期待或好奇地投向舞台。郁雪非已经习惯了这种审视,目光却在扫过一张面孔的时候停滞下来。大
秦穗是专程来看郁雪非的。
她本来在西雅图参加大学好友的party,接到孟祁的情报后,决定过来打探打探情况。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她确信,自己的直觉没有错。哪怕在婚宴上他们眉来眼去、蜜里调油,秦穗还是没有打消疑虑,因此在得知商斯有说他求婚成功后,更好奇郁雪非的心境。果然,刹那间不假掩饰的目光闪躲,郁雪非在心虚。台下的人气定神闲,台上的演奏者却自乱阵脚。从不犯错的郁雪非,在合奏时弹错好几处,突兀的声音像她无法抑制的心跳。
没想到秦穗会来,她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害怕被看出马脚,影响后面的计划。
按秦穗的性子,演出结束一定会来找她打招呼,到时候要如何应对?郁雪非看似不动如钟,实则背上冷汗涔涔,几乎把演出服浸透。到后来,她紧张到只能闭上眼,努力把一切忘掉,才能勉强表演完独奏的《十面埋伏》。
一曲终了,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郁雪非起身鞠躬致谢,眸光似有若无地擦过秦穗的方位,她仍然微笑着坐在那儿,一双弯弯的眼睛,像是闭路电视摄像头,代替商斯有监视着。
郁雪非心慌不已,最后集体谢幕完毕,她就匆匆回到休息室,准备从后门出去。
然而秦穗却先一步来到后台。
“雪非姐!"秦穗还是那么亲切的口气,“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你演出,真是精彩绝伦,难怪小乔到处夸你。哪天回国?要不我陪你再玩两天?”郁雪非如芒在背,勉强笑着说,“我是工作签证,时间没那么长,要不回去再说?”
“也好呀。”秦穗和善地应着,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川哥没陪你来么?”“没有,他工作忙。”
“难怪呢,我看他平日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你待在一起。”“哪有这么夸张?他忙他的,我忙我的,你看到的时候,只是因为两人都有空而已。“郁雪非越过她看后面墙上的时钟,再晚点乐团的人都回来,她就来不及了,“穗穗,你自己来的?”
“对呀,本来在西雅图找朋友,听川哥说你在这里表演,还好赶上了最后一天。”
秦穗看穿了她的着急,“怎么了,等一下还有什么要紧事么?”“噢,我……我想去趟洗手间。”
“这样啊,不好意思。“秦穗让出通道,“快去吧!”郁雪非冲她笑笑,钻进洗手间里,用新手机给林秋实发消息:稍微等我几分钟,遇到了朋友,紧急处理情况。
林秋实很快回复:ok。
做完这些,又用凉水洗了把手,郁雪非才算是镇定下来。再回休息室时,路上却没见到秦穗。
回头才看到她的留言:今天不赶巧,咱们下回再约~演出很棒!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有惊无险。
走廊上已经开始有人声,演出完献花、合影、庆功绊住了乐团其他人的脚步,等他们回来,郁雪非就再也没办法离开。她快速脱掉演出服,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运动套装,最后把琴箱里的小包揣上,手机关机扔在里面,连同那把小叶紫檀琵琶一起,将前尘种种就此割舍,达向新的人生。
出门前她最后回看一眼。
那把琵琶还是像第一次见那样,琴身宝光醇厚,牙轸光洁细腻,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