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板,抱着她的糖葫芦桩子迅速裹入长街的人流之中。
幕帘轻落,荡起一阵微寒,沈槐靠回软垫上,一双桃花眼迷离。
棋盘已开,棋子已落。
明日慈安寺,便是见分晓之时。
陆君越所言不实,以母为诱。
这仇,她不会忘。
无论他要在慈安寺找什么,或者做什么,她都不会让他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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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漫过东街青瓦。
“小姐,陆世子的马车已经到了,人在门口候着。”门房的人来禀。
“知道了。”
他倒是心急。
沈槐目光扫过院角那株老树,枝桠上积着雪,简单梳洗过后,才慢悠悠地扶着青檀的手挪步出了安然苑。
“沈姑娘。”陆君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槐抬眼看过去。
他今日换了身青黛色的暗纹锦袍,外罩同色鹤氅,面如玉冠,鞋尖缀了粒硕大的东珠,在雪光里泛起白光。
浑然像个游山玩水的贵公子,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是要查案的模样。
沈槐朝着他微微福身:“世子久等。”
“雪下得紧,倒是比昨日更冷了。”陆君越伸手虚扶,指尖在离沈槐衣袖半寸处顿住,他垂眸看她脚下沾的雪,温声言语,“沈姑娘身子弱,不必多礼。”
“多谢世子体谅。”
沈槐撑着身子又行一礼,面色清寡。
冬雪过重,上山的路实在难行,行至这半途,将军府的马车车轮深陷泥潭,再无法前行。
天寒地冻,一时也无别的法子,沈槐只得与陆君越同坐。
“劳烦陆世子。”
陆君越面上仍挂着温浅的笑容,轻轻将马车帘子掀起:“沈姑娘,请。”
一路慢行,陆君越忽然开口:“沈姑娘可曾听说过梅中藏玉的传说?”
沈槐一双桃花眼清澈,又冷又艳,微微抬眸看向他:“世子说的是那个关于梅花图中藏宝的传说?”
“正是。”
“倒是曾在话本子里翻见过。”
陆君越眸光宛若温润暖阳,直勾勾地撞上沈槐,慢语轻声:“据说那宝藏的关键,就藏在慈安寺的梅林中。”
素衫映着春晖,像一蓬清霜笼在周身。沈槐轻笑:“世子也信这些无稽之谈?慈安寺的梅林不知多少人走过,如若真有什么宝藏,也早该被人寻到拿走。”
“或许是见到了也未能认出。毕竟有些秘密,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开启。”陆君越意有所指。
这时,马车猛然一阵颠簸,沈槐向前跌去。
陆君越伸手扶住她,在触碰的瞬间,指尖擦过她发间玉簪。白茶玉簪棱角硌人,指尖微感刺痛。
陆君越眼神暗沉了几分,很快松手。
“失礼。”
沈槐撑起身来,道谢,眸光却看向窗外。
这路不应如此不平。
他做这些手脚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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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铜铃被风吹得轻响,混着寺里飘来的梵音,沈槐裹着月白狐裘下了马车。在外随行的青檀立刻取了暖炉放进她手心,为她撑伞。
陆君越紧随其后,也下了马车,接过小厮手中撑开的油纸伞,步履从容地走到沈槐身旁,温和发出请求:“劳烦沈姑娘带路。”
雪中三人两伞,默默成行。
冬日,寺中香客稀少。
仰头望向山门,慈安寺的红墙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青石板被厚厚白雪覆盖住,沈槐沿着记忆中的路径往梅林走,经过药师殿时,忽然停住脚步,视线朝上看去。
药师殿檐角垂着两缕红绸,在风里缠成一团。
母亲生前常说,慈安寺的祈愿最为灵验,幼时,她随母亲来过慈安寺,曾在药师殿中求愿,求己康健,求母平安。
如今触景生情,心中难免生出怅然。
陆君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沈姑娘可是想起什么?”
沈槐未应声,只低头朝上走去,一时失神踩空了阶梯。青檀忙慌忙侧身环住她,手中伞歪至一旁。两人同时跌坐于深深雪台上。
暖炉摔落,径直滚落至陆君越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