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去。青玉在原地捏拳,不敢上前,眼中满是忧色。
冷汗浸透衣衫,沈槐终于将那股暴戾的力量短暂压回体内,她看向沈母,开口。
“母亲……让人……都出去。”
简单的一句话,她说得断断续续。
沈母心中焦然,连声催促着将厅中下人遣走:“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下去!”
一干丫鬟、仆役依言而行,匆匆退出房门。
青玉将小窗的撑木条放下,闭了厅门。
见厅门无人,沈槐终于不再压抑体内翻涌的内气。
内气喷薄而出,很快散尽。风雪停滞了一瞬又继续回落,厅堂里的炭盆发出轻微的碎响,桌椅似无所动。
沈槐的衣衫渗出殷红,肉眼可见的皮肤几近苍白,一道道崩裂开来的血痕显于其上。
看着她这般憔悴苍寡,沈母眼中落下泪来:“槐儿,你怎么样?疼不疼啊?”
翻涌的力量渐渐平息,听得母亲低低的啜泣声,沈槐强撑起身来。
“母亲,女儿没事。”
沈母动作轻柔地将她环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沈槐的心滚烫,没什么幅度地摆摆头,她捱着痛伸出手,指向厅堂正央一处的翘头案。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体中内气遥相呼应。
沈母捏着帕子沾了沾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翘头案旁只有一方陆君越临走前留下的红绸,里面似包裹了什么物件儿。
“槐儿想要?”
“嗯。”沈槐艰难应下声来。
沈母将一旁软座上的绒裘扯下,轻轻置于她脑后,随后才起身,走到那翘头案旁将红绸取来。
绸布掀开,包裹其内的玉珏完全展露,上面爬满奇异符文。
玉珏靠近,内气牵引的感觉愈发强烈,沈槐侧眸盯向玉珏,隐隐觉得这玉珏与她定有某种深深的联系。
“槐儿,这是你的玉珏。”沈母神色复杂,犹豫过后将玉珏放入沈槐手中,开口道,“当年,你祖父与老国公交好,两家定下娃娃亲,玉珏便作了定亲信物入了国公府。此番周折,倒也算是物归原主。”
沈槐伸手接过,玉珏通体莹白,入手沉甸甸的。玉珏表面纹理细腻如生,隐隐含着温润韵致。符文如同一株扭曲的并蒂莲裸露于羊脂白玉表面,内里蕴着一缕微光,明灭不定,若有若无地流转着,摸上去能感受到细微的凉意。
沈槐将手指微微拢紧,握住玉珏,瞬觉一股暖流自玉珏涌出。暖流顺着经脉蔓延而上,如春雨润万物悄然带来勃勃生机,让原本滞涩的气息渐渐畅通,连同崩裂带来的隐痛也缓和了几分。
太阳穴微微发胀,浓浓倦意席卷而来。沈槐忍不住转向母亲,声音轻软,带着几分飘忽:“母亲,我想回房歇息。”
“要不还是召府医进来看看?”纵是见她面色稍有好转,沈母仍是放心不下,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沈槐微微摇头,只觉内外交困。
见她执意不肯,沈母不再强求,只吩咐下人备好软轿,一路仔细地将她送回安然苑,又令府医在外随时候着,反复叮嘱丫鬟好生照看。
回了安然苑,沈槐很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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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越前脚刚走,后脚国公府与将军府退婚的消息便传遍整个奉京,一时成为街头巷尾和茶楼酒肆间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流言散布大街小巷时,沈枫正与友人在千金楼喝酒。
“大家听说了吗,国公府与将军府退亲了。”
“两家不是自幼定的亲吗?”
“是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叫那位温润如玉的世子爷亲自登门,非要退了这婚事。”
“我知道,听我在户部的舅舅说,陛下前些日子有意提收了镇北大将军的兵权,国公府紧跟着就退了亲事,两者恐是脱不了干系。”
“沈家那大小姐本就久病缠身,只剩一口气吊着,受了这么大刺激,现下还不知如何呢。”
“要我说呀,那将军府的病殃子本就配不上陆世子。”
“嘘!快小声些,沈家那位小祖宗可还在这儿呢。”
“啪”,茶盏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