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救,陛下是侍身的恩人,能为陛下做衣裳,侍身万分荣幸。”沈玉峨一愣:“朕何时救过你?”
衣储玉连忙道:“陛下可还记得
,中秋家宴,有一官家公子落水?”
沈玉峨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有那么一回事。那时是母皇举办的一场中秋家宴,邀请了许多官员以及家眷在皇家池苑太液池旁边共赏明月。
这场宴席一直从白天进行到晚上。
白天家眷们就在园林内赏花赏枫叶、晚上就吃酒赏月。沈玉峨当时也在,因着母皇刚赏了她一匹汗血宝马,而开心地在远离太液池的林子里驯马。
皇家园林大得离谱,她又在远离太液池的地方,因此根本不担心遇见某些官家公子。
反倒是照顾她的奶爹爹一直担心某些官家公子故意在她面前上演一出′偶遇。
但就是在那样偏僻的园林里,还是让她撞见了一位落水的小公子。沈玉峨自然不会亲自下水救的,别说奶爹爹怕她遇险,她身后跟着的几十个长随也不是吃白饭的。
她抬抬手,长随们就跟下饺子似的把那位小公子给救了上来。只是那小公子受了惊,湿发凌乱,战战兢兢地看着她。她随意安抚了几句,命人将他送回本家后,就打马走了。这件事对她而来,只是一件微不可查的小插曲。她那会儿还是皇女,人又年轻,喜欢自由,经常跑去玩,招猫逗狗,不知道招惹了多少小郎君。
所以沈玉峨根本就不记得衣储玉,没想到他却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还放了这么多年。
“原来是这件事,朕隐约有了印象,只是已经过去许久,朕都快给忘了。”她说道。
“陛下忘了,但侍身却致死都不敢忘,一直记着陛下的恩情和缘分。"衣储玉柔声道,一双温情款款的眸子盯得沈玉峨心里直发毛。一直记着她的恩情?
那怎么不记着真正下水救他的长随的恩情?“多少年前的小事而已,不值一提,你也不必记挂在心。“沈玉峨根本不把这所谓的缘分放在心上。
她对衣储玉暗示满满的眼神故作不知:“柯雨燕。”“奴才在。”
“天色不早,送三公子出宫吧。在让内务府里挑两匹上好的浣花锦,赐给三公子。"她吩咐道。
“是。”
衣储玉有些不敢相信,他一直放在心上的旧情,在沈玉峨的眼里,就这般轻如尘埃。
哪怕他已经这样豁出脸面,又是主动诉情,又是替她缝制女子衣裳这样的私密之物,沈玉峨也毫不领情。
他顿时双眼泛红,羞愤地咬着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噙着泪水离开了。柯雨燕按照沈玉峨的吩咐,不敢有丝毫怠慢地送衣储玉离开了紫禁城。但她同时也明白,这三公子的登天之路怕是彻底断了。陛下俨然对他无意。
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皇帝嘛,收一对兄弟有什么不好?玩起来也开心。大
内殿,沈玉峨默默走向床边。
衣储莲裹着被子,背对着她沉睡。
沈玉峨坐在床边,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储莲,我知道你没睡。”衣储莲起伏的背影微微一僵,却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沈玉峨的手默默从他的肩膀划向他的脖颈,又从脖颈划向他的脸颊,瞬间一股湿润沾在她的指尖。
原本装睡的衣储莲,再也装不下去,他蒙紧了被子,像小动物一样,彻底将满是泪水的脸埋在枕头里。
但因为沈玉峨的手没躲,所以他蜷缩般的动作,几乎将整张脸都埋在她的手心里,酸楚的泪润湿了她的掌心。
沈玉峨俯下身,湿漉漉的指尖捏了捏他湿漉漉的脸,言语带笑:“既然都哭了,就说明你心里难受。那又何必把储玉引荐给我呢?”衣储莲沉默许久,才带着啜泣后的浅浅鼻音开口:“是玉娘说的,有花堪折直须折。”
“既然玉娘喜欢储玉,那我也愿意兄弟二人一起服侍玉娘,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说话间,他灼热的吐息洒在她的掌心里,潮又潮湿又痒。沈玉峨无声勾了勾唇。
“胡说什么呢?"她扯下衣储莲紧裹着的被子。露出一直闷在被子里哭的衣储莲的脸。
他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或许是从她进入东暖阁时,或许是更早之前,把她的衣裳交给衣储玉的时候开始。
咬着被子,压抑着哭泣的啜音,哭声小得她都没听见。反正那张白皙清净的脸,被闷得绯红,狭长纤丽的丹凤眼也哭得红肿,枕头更是被打湿了一大片,感觉枕头里塞的各种花瓣都能被泡肿了。突然被扯下被子的衣储莲,就像突然被掀开石头的小螃蟹,慌乱无措地捂着脸。
他不想让沈玉峨看见他这般狼狈的样子。
他死死的捂住脸。
起初他是因为舍不得沈玉峨宠幸自己弟弟,难受得哭。可后来听到沈玉峨进门,和衣储玉对话,想到父亲说的那些正缘′言论,害怕他侍寝后受宠,自己失宠,担惊受怕得哭。又听到沈玉峨婉拒衣储玉自荐后,惊喜得哭。这一路他的心情上上下下,起起落落,明明都快安抚住自己了。但当沈玉峨坐在他身边,说了那句“我知道你没睡"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