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坐在是桌前的徐渡雪朝窄小的厨房望去,她猫着腰蹲在火炉旁,火光很快照亮了她雪白的面颊。
她今天不用外出,身上穿着白色的旧衣裙,头发用根木簪子束在脑后,后颈有几缕发丝不听话地掉落在雪白纤细的后颈处。过了一会儿,她跑出来,眼瞳澄澈地望着他:“阿雪要吃早饭吗?不过我这里只有馒头。”
徐渡雪微微颔首。
她又跑回厨房去。
然后不到片刻的功夫,她又出来,问:“阿雪怎么会来我家?是路过吗?”“阿雪真是雪国人吗?你们那里的人都长得像阿雪这么好看吗?”阿雪。
阿雪。
阿雪……
徐渡雪单手支颐,冷眼打量着像一只小兔子在院子里跳来跳去的少女。每喊一次,她要转一回头看他,那些发丝也跟着她晃来晃去。徐渡雪突然很想把那些刺挠的,碍眼的发丝拨到一旁去。他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人,于是她再一次跑到他面前问“阿雪,你待会儿就要走吗"的时候,徐渡雪的右手落在小兔子的后颈处。小兔子无措地望着他,漆黑的眼瞳湿漉漉地,脸红扑扑,耳尖也透出淡淡的粉色,弱弱地有气无力地说:“阿雪,别摸,我痒……“我是你的愿望。"他不听她的,嗓音有些懒散,“我不会走。”“愿望?"奈奈不理解他的话。
什么叫“我是你的愿望"?
奈奈不明白徐渡雪的话。
她的心都长在颈后那只手上,他热烫的指骨压得她的脖颈酥酥麻麻,把她给压迷糊了。
这么漂亮的男人给她按摩,真让人很难抵抗啊。忽然,她瞪大了眼,漆黑的瞳仁放大,一抹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圆润白嫩的耳尖爬上了脸颊。
她想起来了!
奈奈猛地站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渡雪,结结巴巴:“阿,阿雪是龙兄抢一一送来的?”
所以他才会看到龙兄一点儿都不惊讶?
徐渡雪没有说话,轻捻地指腹,就像捻着她后颈的皮肉。这代表默认。
奈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难怪那晚醉酒过后,小龙精看她的眼神奇怪极了。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摸了“他"的龙龙的缘故,现在想想,“他"最初受伤时,她帮“他"治伤时也无意中触碰到过“他”的龙龙,“他”根本不当一回事。奈奈咬了咬唇,小声地问:“那,龙兄把我的要求也和阿雪说了?全部都说了?”
比如,她想要一个“活儿好"的男人什么的……徐渡雪睨她一眼,没有说话。
天哪,龙兄竞然连这种事儿都和他说啦!
奈奈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丢人过,脸颊红得滴血,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她虽然整天对着小龙精胡说八道,那是她觉得小龙精没个百八十年修不成人形,到那时她都已经死了,所以也不觉得丢人。奈奈揪着自己的衣角不敢抬头,憋了许久,憋出一句话:“其实,我不是阿雪你想的那种人!我,我很单纯的!我这就让龙兄送你回家!”徐渡雪:“你对我不满?”
“不不不不!"奈奈无措地解释,“满意满意!"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但我,我,我,我…她“我"了好一会儿都“我“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她要怎么和他解释呢,那天夜里她只是实在太难过太孤独,才会许下那么离谱的愿望。第二天她就忘了。
她没想到小龙精真掳了一个男人送到她床上!不但长得漂亮,还很主动,第一次见面就脱光了往她被窝里钻……
一想到昨夜的情景,她满脑子黄黄的画面,头压得更低,“我先去弄早饭。"又匆匆忙忙去了厨房。
徐渡雪将眸光投向竖着耳朵偷听的“一家老小"。“一家老小"立时捂紧了翅膀,缩在墙根下,未敢妄动。不得了,那条龙变成人哄骗主人!
徐渡雪收回视线,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来。躲在厨房里的奈奈不时地朝院子里望去。
只见霜雪一般的美貌男人正坐在石桌旁看书,惬意得就像是待在自己家,反倒她这个主人连门都不敢出。
她原本今天要离开云上城的,看这情形怕是走不了了。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好像她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走不了。不过,关于他是她的“愿望”这件事,让她感到激动。要不要在走之前把"愿望"彻底实现了?毕竞龙兄送都送来了,他看上去也很愿意。
奈奈越想心里越热,差点把锅都烧干。
她手忙脚乱地把还在燃烧的柴火丢到厨房门口去,又害怕那烟熏到徐渡雪,于是扔到墙外头去。
奈奈平常是个活得很粗糙的人,碗碟也都是随便买的,粗陶制的,两文钱一个,买二送一。
她见上回赵家的管家送点心的,看起来非常漂亮的白骨瓷碟子还在,来回洗了两三遍,这才把四个雪白的馒头整齐码放好,端了出去。“阿雪,我家里只有这个。"奈奈递了一个看起来卖相最好的馒头给徐渡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徐渡雪瞥了一眼那个馒头,显然不想吃。
奈奈不知为何,总觉得他那个嫌弃的眼神像极龙兄。他一看家境就不简单,这种东西怕是吃不惯。也不知道她当时许愿时是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