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哦,但您有。”
她站起来,赤足踩在石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近,“每次您抚摸那根羽毛,每次您在梦中呼唤我的名字,每次您在祈祷时想到的却是我的眼睛…您都在发出邀请。”
她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跪在祈祷垫上的他。这个角度让凯撒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一一他不得不承认一一某种奇异的兴奋。
“我没有呼唤你。”
他坚持,却无法移开视线。
“没有吗?”
闻时月蹲下身,与他平视。
如此近的距离,凯撒能看清她瞳孔中细小的金色纹路,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混合气息。
“那么告诉我,昨晚三点,当您从梦中惊醒,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是什么?″
凯撒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个梦如此清晰:不再是圣堂废墟,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花园,开满黑色玫瑰,闻时月站在花丛中,伸出手……
“艾莉西亚。”
他当时喊道。
在清醒和沉睡的边缘,两个名字缠绕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您瞧。”
闻时月满意地笑了。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脸颊旁,没有触碰,却能让凯撒感觉到那里空气的微妙变化。
“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建立。它在生长,像藤蔓缠绕树木,像根系穿透岩石。您越是抗拒,它就缠绕得越紧。”
“你想要什么?”
凯撒问,声音嘶哑。
“我告诉过您。”
她的手指终于落下,轻如羽毛,却重如枷锁,“我想要您。完整的、真实的、卸下所有伪装的您。”“然后呢?吞噬我的灵魂?把我变成你的傀儡?”闻时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却毫无暖意。
“多么庸俗的想象啊,凯撒。您看多了那些低劣的驱魔手册吗?”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我不需要吞噬您,也不需要控制您。我想要的…是分享。”“分享什么?”
“分享您的重量。”
她的手指滑过他的下巴,留下冰冷的轨迹,“您背负了太多不属于您的东西:整个骑士团的期望,光明之神的旨意,人类的命运…而我,我只想成为那个能让您暂时放下这些重担的人。”她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金色深处有某种凯撒无法解读的情绪一-那不只是诱惑,还有别的,更复杂、更人性化的东西。“您在怜悯我?”
凯撒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我在理解您。”
闻时月纠正道,
“因为我们其实很像,您和我。都被困在某种身份里:您是完美的圣骑士,我是邪恶的魅魔。但在这层外壳之下呢?您是谁?我又是谁?”这个问题击中了凯撒内心深处某个从未被触及的地方。三十年来,他一直是凯撒·尤利乌斯,圣殿骑士,光明之刃。但在此之前呢?在成为骑士之前,在孤儿院之前,甚至更早之前……他是谁?
他不知道。
“让我向您展示。”
闻时月的声音变成低语,充满蛊惑,
“不是作为魅魔和圣骑士,而是作为两个…迷失的灵魂。”她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这个姿势与两周前在圣堂时一模一样。手掌向上,等待,充满无限耐心。凯撒看着那只手--纤细,苍白,指甲是深紫色的。恶魔的手。应该被斩断、被净化、被遗忘的手。
但他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手腕内侧有一道细小的银色疤痕,形状像是一弯新月。一个弱点,一处伤痕,某种属于“闻时月"而非“魅魔"的印记。“您对我做了什么?”
凯撒没有接受她的手,而是自己站了起来。他比闻时月高出一个头,此刻俯视着她,试图找回一些掌控感。
“我什么也没做。”
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我只是…存在。而您的灵魂,它自己选择了回应。”“为什么是我?”
闻时月沉默了片刻。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真诚:“因为您的光芒。不是那种圣洁的、刺眼的光芒,而是深处的、被压抑的、渴望被看见的光芒。我在黑暗中游荡了太久,凯撒。您是我见过最亮的灯塔一一也是最孤独的一座。”
这话语中的孤独感如此真实,以至于凯撒一时语塞。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团长?”
是莱昂的声音,
“您醒着吗?有紧急军情。”
凯撒猛地回神。他看向闻时月,发现她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水。
“明晚,”
她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西城墙瞭望塔。子夜。如果您想了解更多……关于我,关于您自己。”然后她完全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和凯撒胸中翻涌的混乱。敲门声再次响起,更急促了。
“来了。”
凯撒应道,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房门。当他拉开门时,莱昂的脸上写满焦虑:
“边境巡逻队发来警报,阴影生物活动异常活跃,至少有五个村庄报告了袭击事件。大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