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二周目第六十六天
凯撒在深夜两点十七分醒来。
他习惯性地伸手向旁边一探,摸到的却是一片空荡和微凉的床单。几乎是瞬间,他完全清醒了。
卧室门缝下透进一线微弱的光。
凯撒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轻轻推开卧室门。客厅只开了厨房那边的一盏小灯,他看见闻时月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似乎在一一
吃药?
那个瞬间,凯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想起最近几周闻时月偶尔流露出的疲惫,想起她有时会按着太阳穴说头疼,想起她上周推掉了最爱的麻辣火锅,说没什么胃口。无数可怕的猜想如同潮水般涌来,在他脑海中翻腾。癌症、抑郁症、白血病……每一个词都像冰锥,刺得他心脏紧缩。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在吃什么?”
闻时月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颤,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看见凯撒苍白的脸和紧锁的眉头。“你怎么醒了?”
她试图把药瓶藏到身后,但这个动作只让凯撒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伸手,声音低沉得几乎嘶哑:
“给我看看。”
那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压抑着恐慌的命令。闻时月犹豫了一下,慢慢把药瓶递给他。
凯撒接过药瓶,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他迅速翻到成分说明那一面,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小字一一
然后他愣住了。
“胃胀气………消化药?”
他抬起头,困惑地看着闻时月。
闻时月的脸慢慢红了,她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晚上做的红烧肉太好吃了…我吃了好几碗饭。”厨房陷入一片寂静。
凯撒盯着手里的药瓶,又抬头看看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的闻时月,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从一开始的低沉逐渐变得响亮,最后他不得不扶着料理台,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所以你半夜偷偷爬起来,”
他边笑边说,
“是因为吃撑了?”
闻时月恼羞成怒地捶了他一拳:
“不许笑!都怪你做得那么好吃!”
凯撒止住笑,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你吓死我了,”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以为你得了什么重病。”
闻时月这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心里顿时软了下来。她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凯撒抬起头,捧着她的脸,认真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又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吃撑了就直接说,别偷偷吃药,”
他无奈又宠溺地摇头,
“我可以给你揉肚子。”
闻时月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嘟囔:
“那多丢人啊。”
“总比让我担心强。”
凯撒拿起那瓶消食片,放进医药箱最显眼的位置,“明天开始,我会控制你的饭量。”
“不行!”
闻时月立刻抗议。
抗议无效,凯撒直接把她拦腰抱起,走向卧室。“睡觉。明天给你煮山楂水。”
被塞回被窝时,闻时月还在小声抱怨:
“暴君。”
凯撒把她搂进怀里,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那些可怕的幻想才彻底消散。
他在黑暗中轻声说,
“你要一直健健康康的。”
闻时月往他怀里蹭了蹭,轻声回应:
“嗯,你也是。”
夜深了,这次他们相拥而眠,再也没有偷偷爬起来的人。只有那瓶消食片静静地立在医药箱里,见证着这个由恐慌转为温馨的深夜插曲。
人人都知道,凯撒不常笑。
训练场上他冷峻如刀,会议室里他威严如山。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时,连最资深的教练都会下意识挺直背脊。但闻时月知道一个秘密一一凯撒笑起来时,眼睛会变。那天下午,他们窝在客厅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闻时月被剧情逗得前仰后合,凯撒只是安静地揽着她,唇角有极淡的弧度。“你为什么不笑啊?"闻时月戳他的脸颊,“这部电影多好笑。”凯撒握住她作乱的手指:
“好笑。”
“你这叫好笑?”
闻时月夸张地模仿他刚才的表情,板着脸,只有嘴角微微一动,“这顶多算′已阅。”
凯撒无奈地摇头。
闻时月眼珠一转,突然爬起来跪坐在他身边,伸手去挠他腰侧的痒痒肉。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秘密一一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居然怕痒。凯撒迅速扣住她的手腕,但已经晚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和他平时冷硬的形象截然不同。更让闻时月惊喜的是他的眼睛一一总是凛冽如冬雾的灰蓝色眼眸,在笑起来时微微弯起,冷硬散去,竞温柔得像月光下的湖面。她一时看呆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怎么了?”
凯撒止住笑,但眼中的温柔还未散去。
闻时月着迷地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