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浓密卷翘的睫毛。
“你倒是很会审时度势。”
他低声开口,气息因为疼痛还有些不稳,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闻时月目光看着前方的山路,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教父说笑了。我只是知道,现在谁更需要我而已。”她的回答模棱两可,既像是臣服,又像是别有深意。凯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身体的依赖和心灵的猜忌,如同两条交织的藤蔓,将他缠绕得更紧。而下山的这条路,也仿佛预示着他们之间,愈发扑朔迷离的关系。下山的路,对凯撒而言依旧艰难。
尽管有闻时月的搀扶和信息素的安抚,但那沉重的腹部和不时袭来的隐痛,依旧消耗着他大量的体力。
他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靠在闻时月身上,额角的冷汗擦了又冒。闻时月始终沉默而稳定地支撑着他,女Alpha的体力让她足以承担这份重量,她的侧脸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沉静而专注。然而,她越是如此,走在前面的郁亭风背影就越是僵硬,那无声的愤怒几乎要在山林间点燃。
终于抵达山脚。
皇家悬浮车和郁亭风的车驾早已等候在此。凯撒几乎是立刻松开了闻时月的手臂,强撑着挺直脊背,试图重新拾起帝王的威仪,但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的虚弱。“今日,有劳你了。”
他对闻时月说道,语气恢复了这些天的疏离,仿佛方才山道上那短暂的依赖从未发生。
闻时月微微颔首,神色如常:
“教父言重,您保重身体。”
郁亭风站在自己的车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见凯撒似乎准备离开,他终于忍不住,几步上前,挡在了闻时月身前,目光如炬地看向凯撒:“陛下身体既然不适,时月也需要休息,就不远送了。”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手更是下意识地护在闻时月身侧,姿态充满了占有欲。
凯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扫了一眼郁亭风护着闻时月的手,又看向闻时月,见她并未推开郁亭风,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烦躁与不悦再次升腾。“郁亭风,”
凯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
郁亭风像是被这个词彻底激怒,连日来的憋屈和方才山上的刺激让他口不择言,
“陛下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时月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倒是陛下,以教父之身,却对时月屡屡……
“郁亭风!”
闻时月厉声打断他,眉头微蹙,眼神带着警告。她可以纵容他们在言语上有些许交锋,但有些界限,绝不能越过。凯撒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他抚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小腹,看着眼前这对“未婚夫妻",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不再看郁亭风,目光直直落在闻时月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和最后通牒般的意味:
“闻时月,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谁才是你真正应该效忠的人。”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在近侍的簇拥下上了悬浮车。车门关闭,隔绝了他冰冷的面容,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悬浮车绝尘而去。
山脚下,只剩下闻时月和怒气未平的郁亭风。“你刚才为什么要拦我?!”
郁亭风猛地转向闻时月,眼底布满血丝,
“他凭什么?!凭他是皇帝,还是凭他肚子里那个”“够了!”
闻时月冷声喝道,她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与不耐,“郁亭风,你除了冲动,还会什么?在山脚下与陛下争执,你是嫌郁家和闻家太安稳了吗?”
郁亭风被她话语里的冰冷刺得一怔,随即更加愤怒:“我这是为了谁?!时月,你看清楚,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就是要用孩子绑住你!你难道真要.……
“我要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教。”
闻时月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的嘴。别忘了,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什么。”她刻意加重了“目标"二字,提醒他过继孩子的事情。郁亭风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几分,但眼底的不甘和痛苦却丝毫未减。
他看着闻时月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颓然地转过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车子飞速驶离,溅起细小的尘埃。闻时月独自站在原地,山风吹起她的衣摆和发丝。她看着悬浮车和郁亭风车子消失的两个不同方向,美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的冷光。酌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潭水,越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