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可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多得多。
这下,大伙都同情起两仪谷,纷纷认定这是无妄之灾。这个地带住的要么是凡人,要么是低阶修士,天赋平庸,一生无望触摸大道的那种。她们对这些大事畅谈一会,聊美了,连带对看起来出身不凡但态度课虚的祝遐宁印象都好了起来。
“你是两仪谷的修士开的方子吗?”
卖酒大婶可喜欢做目光焦点,当然不会放弃祝遐宁,抛出橄榄枝:“我啊,建议你去城外看看,早晨就看见两仪谷那个年纪小小,派头却大的小姑娘往城外走………”
祝遐宁心里一跳:“是梳着双鬓垂髫,偶尔在医馆外晒药材的那个吗?”大婶点了点头。
她描述的正是枳实!突兀得到宝贵线索,不过,枳实为何会往城外去?而且,不出意外,桃黎和桃午也在下午去往了城外。……生活在平和堂这么久,枳实却什么也不过问。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她能悄无声息摸走弟子令牌,就能做到更多。还是放松警惕了。
逍遥剑派和两仪谷一向交好,止观真君更是名声在外,是既有私德又有医德的修真界良心典范。
再加上原著里,叶凌天真切因为帮助两仪谷获得了好处,她便想当然认定,此行不过是原著的第二条走法。
但秘境之中,尚能因为偏离剧情轨道而发生巨大变动,面临死境,两仪谷这边报恩与阴谋也在一念之间。
猝不及防的背刺,为祝遐宁敲响了警钟。
她不是小说主角龙傲天,无法事事顺遂心意,她打破了原作剧情,天道便要用更大的困难让一切回归原来线路。
与她面对叶凌天,却无法伤害他的境遇何其相似。卖酒的大婶瞅了瞅听了她话后陷入沉默的锦衣修士,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天空阴沉下来,一时之间,空气凝重,风雨欲来。沉重而强势的威压扫过,闲谈凑热闹的凡人民众噗通跪伏。生理性的恐惧攫取理智,机灵点的即刻闪入家门,望见远远那个人影的大婶低声惊异道:“是……是希微真君!”
居然让希微真君亲自出马了!
砰的一声,不断有人飞速缩回家中,好似猛烈秋风吹倒稻草,来不及躲藏的人抖抖索索地跪下。
祝遐宁被身边大婶一拽,她也跟着弯腰低头,但没有下跪。那是化神期的威压。
在当世大乘唯有一人,合体不出五个的情况下,化神期已是老祖级别,放在四域可担任宗门掌门长老。
求道问心,夭折者无数,能在天雷淬炼问道下巩固道心,渡劫至化神期,已经触摸到天道规则的一部分,她们震怒时,天地也会为之色变。民众不知道究竞发生了什么,她们远离权力中心,连前两日忽然封城的原因都弄不明白。
但她们瞬间知晓,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那必然是……将波及到无数人的,极为恐怖的开端。希微真君的怒火如同雷雨前的阴云笼罩整个余峨城。顾雍自负地认定,自己的怒火能使城池流血千里,殊不知,他深居宅中,轻易不出门的祖母才如此。
前脚嵇箐云刚走,后脚希微便亲身驾临。
浩浩荡荡的侍从拥趸着她,她脸上的每条皱纹都写满愤怒和杀意。她固然是美的,但她的美,是久居高位,掌握权势的美,因此她不必在乎脸上的皱纹,黑发间的银丝,她不必维持年轻样貌,凶狠而狡诈的眼睛不需要水润动人,但人人都会为这样的容貌而跪倒战栗。她许久、许久没这样动怒了。
她的怒火中存在着哀恸,这哀恸引发了强烈的恨意,势必要让罪魁祸首血债血偿。
希微的手里像捏着一具木偶一样,掐着一个人的喉咙。修士超越旁人的视力,足以令祝遐宁在第一时间辨别出来,那是一名她曾见过的两仪谷弟子。
她悄无声息地向后躲藏,感到有些棘手。
希微确实疯了。
在希微最爱的小女儿死掉时,她就疯过一次,她摧枯拉朽般摧毁了女儿的夫家,把那个愚蠢的男人拖到街上,众目睽睽之下捏爆了对方头颅。她把整座府中唯一的幸存者,也是与她女儿血脉相连的孙儿抱回来,悉心教导,但没人能忘记那日将牌匾都染红的屠门血案。她是个疯子,城内大家族的人都这样暗地骂她,也都忌惮她,步步退让。她像张开翅膀的老鹰那样把女儿的血脉护在身下,于是顾雍再怎么愚蠢傲慢,惹出再多事,也没人真正计较,城主也会适时闭眼。可是顾雍死了。
正常人是可以讲道理的,但疯子不行。
希微的疯狂让顾府的其他人也为之惊惶。她杀死了那日府内所有下仆,现在尸体还停在府中,等待明日送往乱葬岗一一她连死后都不愿让这些人安寝!失责的侍从尚且要为此付出死亡的代价,更别提事件的紧密相关者。嵇箐云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于是嵇箐云送走了祝遐宁,算作彼此最后一点情面,在明面上,她必须拿出全面追缉的态度。
但希微不信任何人。
她的乖女难产死的时候,那个众人交口称赞宠爱妻儿的丈夫在偷情,她享受大众对顾雍虚假的吹捧,又清醒地明白,她的孙儿只有她自己。很难说,她是否故意将顾雍养成现在这样的性格,好让他只有自己可以依匀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