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从那一巴掌落下后,有什么在悄然改变,像一道屏障,无声无息阻隔在母女二人之间。
赵玉婧对此并无怨言。
她母后疼爱她不假,但重视自己的出身亦是真。既然她非要与人结亲,自然是向着最有利的方向靠拢。既能与定远侯府关系更加密切,又能让她母后出身更加荣华,何乐不为呢?她可以理解。
“婧儿。“皇后又开口,看着赵玉婧,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母后是想说卫凌表哥?"赵玉婧看穿皇后的欲言又止,体贴地主动道,“这几日有些冷,待天暖一些,儿臣会去定远侯府多走动走动。正好与表哥聊聊明年春试的事,以表哥的才能,定能一举进士及第。”皇后满意地露出个慈蔼的笑,她原本还担心赵玉婧会再找些什么话来搪塞,眼下来看,她是已经想清楚了。
待卫凌孝期满,许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你父皇心在兰贵妃那处,你弟弟又忙着课业脱不开身,母后唯有你一人可以说说心里话,也只有你可以替母后分忧。”赵玉婧轻声道:“儿臣明白,儿臣都省得…”她都明白,与卫凌结亲百利无害,皆大欢喜。她该理解的。
可她仍是难以接受……
但她无力反抗……
米
过了两日,天朗气清,赵玉婧出宫要去定远侯府。而在去定远侯府之前,她先去了尚书府。
李知鸢知她来,热切地招待,还想留赵玉婧一道用膳。赵玉婧婉拒道:“多谢你好意,只是我稍后还要去定远侯府拜访舅父。她又问:“我一人去难免无聊,你若无事,可要与我一道去?”李知鸢在听到定远侯府时面色一僵,但很快恢复寻常,镇定自若道:“我与定远侯府的人不甚相熟,去了怕是会唐突…赵玉婧鼓舞道:“不要紧,你是陪我去。”而无论赵玉婧如何劝,李知鸢都不松口。
赵玉婧难免失望。
只有李知鸢与卫凌旧情复燃,赵玉婧才能争取一线转机。但李知鸢似乎打定主意与卫凌一刀两断。
李知鸢性子柔善,最是恪守礼数,赵玉婧心知若是在她面前,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一一那样惊世骇俗的话,怕是会直接将人吓晕厥。唉。
赵玉婧惆怅。
但她并不强求,辞别李知鸢去了定远侯府。卫凌如今无需每日都入宫去教赵熠枪法,三两日去一回,指点一番即可。既今日赵玉婧来拜访,坐谈后,时辰尚早,卫凌提出与赵玉婧一同进宫,顺道看看赵熠这段时日练习得如何。
赵玉婧欣然应允。
入了宫后,两人步行前往东宫。
路上,赵玉婧状似不经意地提到李知鸢。
比起李知鸢的冷淡,卫凌情绪波动要大得多。尽管极力掩饰,但赵玉婧仍注意到他会在听到李知鸢的名姓时全神贯注,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玉婧不动声色地弯起唇。
只要卫凌放不下,那便对她有利。
思及此,赵玉婧心心境开朗。
但她不想卫凌这么快察觉到她的意图,点到为止,轻巧将话头岔开,转而聊起旁的趣事。
定远侯府与皇后关系密切,赵玉婧及赵熠与卫凌一同长大,三人关系亲似亲手足,赵玉婧也一直将卫凌当做亲兄长看待,直到后来年岁渐长,才不得不保持得体的距离。
但关于从前的趣事,数不胜数,拖出两件来讲都足以让两人聊上一路。在说到自己从前捉弄卫凌的事时,赵玉婧顿时乐不可支,扶着卫凌的手臂在笑。
一抬头,她看见迎面走来的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