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赵玉婧心一跳,惊于沈行的眼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微微偏过脸,躲开他的手,用好的那边脸颊对他。沈行皱眉。
他不会看错,在靠近耳朵的脸颊那处,有淡淡的淤痕,而再细瞧,分明还有部分被妆粉盖住,因那处靠近鬓发,粉未施太厚,留心便能发现异样。在脸颊上出现这种痕迹……
“何时发生的事?”
他紧紧盯住赵玉婧,想要看穿粉遮盖下的痕迹有多深、有多大,想知晓那人下手时的力道有多重,也想知赵玉婧当时………是不是很痛?
目光如灼灼火焰钉在自己脸上,赵玉婧将脸扭得更过去,不欲多说:“别问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沈行不信。
而能对赵玉婧动手,且让她想要隐瞒的人并不多。离他与赵玉婧分别不到两日,赵玉婧回宫前还好端端的,必然是这两日发生的事。
沈行突然想到,赵玉婧是被皇后召回宫……“是皇后?"他问,“为何?”
赵玉婧眼皮一跳,被追问得没法,沈行再说下去,她都担心他把前因后果都猜出来。
她无奈叹道:“是我昨夜里未仔细看路,过门槛时绊到,不小心跌了一跤。”说罢,赵玉婧心有余悸地掏出个小铜镜,对自己的左脸照了又照:“真的很明显?这该如何是好,被人瞧见可不体面……”沈行静默看着她对镜子左照右看。
“是否因为我?"身侧的手缓慢收紧,他认真地问,目光从赵玉婧脸颊,移向她的眼,“是否因为你去寻我,惹怒皇后?”赵玉婧望过去,看见沈行深邃明亮的眼底,有追根究底的坚决,也有像水一般快溢出的柔和,定定看着她,仿佛只要她说出来,她面上的伤便会立刻好转赵玉婧忍不住闷声笑:“沈行,你可真高看自己。”“我再说一遍。“赵玉婧学他的认真神态,将脸板得一本正经,“此事与你无关,是个意外,不必再提。”
而沈行眉棱皱得更紧。
赵玉婧不肯与他说实话。
只要赵玉婧不愿说的,他拿她没办法,从她口中撬不出一个字。原来皇后反对赵玉婧与他走过近……
赵玉婧此前的种种行为好似都能说得通,既如此,他们还能有光明正大的一日吗?
“你今夜可要留下来?“赵玉婧支手托住左脸颊,恢复往日笑盈盈的模样,“我可先说好,这几日我不会在东宫留宿。东宫寝间的床榻可不比瑶光殿的大,天渐冷,瑶光殿一概物件齐全得多,我在瑶光殿睡更舒适。”“当然一一”赵玉婧弯眼,笑得不怀好意,“你若想与我一道在瑶光殿共眠,我倒是乐意之至。”
沈行熟悉极了赵玉婧这副轻佻的模样,怕是只说出来拿他寻开心,他真答应了要去,她又要担心被人瞧见。
他温声道:“殿下请自便。”
这之后,赵玉婧便不天天来东宫了,有时两日来一趟,有时隔了四五日才来一趟,而每每来她大都会在东宫留宿,留宿是为了作何,这只有她与沈行清楚深秋的雨湿冷入肺腑,冷得人颤颤发抖,而天朗之后,青阳城于无知无觉中迈入立冬。
与此同时,宫中还有一个好消息,那便是兰贵妃有了身孕,且已有了三四个月份。
惠德帝子嗣单薄,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惠德帝为此极为上心,这阵子都宿在兰贵妃的宫殿,与兰贵妃一同起居饮食,着重叮嘱人要对兰贵妃仔细照料,不可出差池。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赵玉婧来雍华宫同皇后请安时,皇后面带愁容,自从听了消息之后夜里都睡不好,头疼得翻来覆去。
赵玉婧在边上默默地听她母后宣泄不满。
“这嘴可真是够严的,待胎稳了才舍得放出风声,不晓得的,以为她这么瞒着,是怕本宫要对她不利。”
皇后身边近侍的姑姑细声宽慰:“娘娘消消气,兰贵妃心计深沉,这是故意做给人看,让人认为她是不敢给娘娘知,怕娘娘会做什么。若娘娘真为此到她跟前说什么,反倒成了把柄,给她大肆拿去宣扬。”皇后觉得头疼,揉了揉额,无声哀叹。
赵玉婧也宽慰了几句,但皇后郁结难消,说再多都改变不了事实,赵玉婧只能看着她母后愁容满面。
“婧儿。”
皇后喊了她一声。
心中念头闪过,赵玉婧已经料到她母后会说什么。不外乎是与卫凌的婚事,要来提醒她……
“这阵子天凉,你可要记得添衣裳,见了熠儿,也转达他一声。”赵熠课业繁忙,几日才会来请安一趟。
与自己预料的不同,赵玉婧意外,面上不显,柔声应下。“多谢母后惦念。”
皇后又看向她的脸,迟疑又关切道:“脸可还会痛?”已经过去将近一月,赵玉婧脸颊的痕迹早已消失,她浅笑道:“母后不必担心,早已好全了。”
在当日,皇后便派人送了许多伤药过去,但赵玉婧并不用,伤口未出血,等待自行痊愈即可,若是抹了药,她还要防备不能碰水。不过她也明白,她母后到底是关心她的。
“那便好。”
两人又静默无言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