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赵玉婧心有余悸,双臂拢紧沈行脖颈,好似抱得越紧便能越安心。察觉到她在发抖,沈行轻声宽慰:“无事了。”而后不再开口,默默由赵玉婧宣泄。
待心绪平复,赵玉婧才算起账。
“你知不知方才有多危险,我让你进马车你为何不进?”车壁厚实,好歹能挡一挡贼人的箭矢。
彼时情形容不得沈行迟疑,马车里更不便作战。到方才的事,沈行尚觉得心惊肉跳,赵玉婧怎敢探出马车外?他拧眉道:“是殿下不知方才有多危险,为何不好好待在马车里?刀剑无眼,万一殿下受伤无人担待得起。”
未料到会反过来被指责,赵玉婧扭过他脸与他对视,怒道:“我还不是因为一一”
她这时才发现沈行面上毫无血色。
“你怎的了?"赵玉婧一时忘了吵,想到那些密如雨滴的箭,双手在沈行身上摸索,“该不会是哪里受伤……”
但摸并摸不出什么,若是有伤口可能还会加重伤势,于是赵玉婧上手,扯起他的衣裳,勾着脑袋要看里下的肌肤。
沈行未预料到她突然的动作,衣襟被扯开一大片,连里衣都被扯得松松散散,而她几乎要将脑袋钻进去。
沈行惊愕,抓住赵玉婧作乱的双手,身子后仰躲避。这种情况赵玉婧心无杂念,顾不上得不得体,焦急地恨恨道:“你且让我看一眼,何况你身上何处是我不曾见过的?有何好怕羞的?”沈行敛眉抿唇,依旧避着她:“我无事。”赵玉婧压根不信:“你无事你脸色这般难看?”难道是因为刺客的事还在惊悸不安?
想到刺客,赵玉婧后知后觉,想起来沈行身份的变故便是发生在八年前的一场刺杀。
而彼时沈筠安夫妇,便是因为乘坐的马车摔落山崖才亡故。依稀记得赵熠说过,沈行不喜乘坐马车,现在想来,兴许不是不喜,而是一一畏惧。
“好罢。“赵玉婧不再执着,这回从正面抱住他,松软了语气,“是我忘了,你不喜乘坐马车。”
对于赵玉婧会知晓此事,沈行并不奇怪。
毕竟他父母亡故一事并非秘闻。
当年被贼人追杀,马车被追赶至跌落山崖,沈筠安夫妇用身体护住沈行,才得以保住沈行一命。
而此前夫妻二人已受不少刀伤,再经此一遭,无力回天。也是从那时起,沈行若是看到马车,便会浑身僵硬发抖,心悸到几近窒息。但他后来逼着自己克服,直到回到青阳城,他已能如常面对,但若能避免乘坐马车,他依旧不会坐。
今日诸多因素混杂,才令他在赵玉婧面前失态。见沈行不语,赵玉婧更加笃定心中揣测。
“你若是想哭可以哭出来,我不会取笑你。"她体贴地提议。沈行更加沉默。
赵玉婧抱得很紧,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一并将他的心压回实处。她身上的温热也慢慢地将他冰冷的身体暖化。下颌被赵玉婧柔软的发顶抵得发痒,但沈行并未躲开,片刻后提醒道:“殿下,侍卫该找来了。”
赵玉婧松开,仔细打量沈行脸色,见他面色好看许多,不似方才苍白。二人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寻来的侍卫与沈言等人。刺客让逃了两人,本还捉到两个活口,但这些人是死士,见情况不妙当即自刎。
来跑马的这些公子都后怕不已,赵玉婧若是出事,他们难辞其咎。他们之中只有高长陵最坦然。
他对赵玉婧道:“公主殿下吉人天相,自能化险为夷。”经过一番惊吓,赵玉婧全然没了游玩的心思,在午时前回宫,而后将此事禀告给她父皇。
惠德帝震怒,安抚了赵玉婧一番,又命人加强城中戒备巡逻。赵熠听到消息后立刻过来看望赵玉婧,懊悔不已。他不该早走,否则还能留下来保护他阿姊。赵玉婧调侃道:“兴许你留下来,多了个目标,让贼人高兴还来不及。”“总归我安然无恙,此事便算了结。”
但赵熠仍是忧心忡忡,担心他阿姊是故作坚强,说不准内心还在担惊受怕,正好不久后是他十五岁生辰,于是赵熠决定办得隆重一些,分些喜气给赵王婧,让她祛祛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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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本是想带沈行出来散闷,谁知会遇上刺客,偏他彼时还不在左右,一想到沈行有危险,而他又一次地不在身边,顿时悔恨不已。“兄长不必自责。“沈行道,“谁都意料不到。”但这些刺客来得突然,又像有备而来,让人惊疑。沈言向沈正衡说明此事,提出要增添几名侍卫护沈行日常出行,沈正衡未说什么,只让沈言去安排,不料沈行会拒绝。沈行道:“这些刺客的底细我有眉目,想来不会再明目张胆地出现。”沈言又惊又喜:“是何人?我这便派人去拿下。”而沈正衡似有若无地叹气,似乎早有料到。沈行道:“时机未到,暂且按兵不动。”
沈正衡沉默片刻,让沈言去陪老夫人说说话,待人走后,他才沉声道:“你确定此番是针对你?”
沈行平静颔首。
沈正衡长长叹息:“看来他们是要赶尽杀绝。”“你应当避着些,不该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高长陵眼前。“沈正衡肃声,“当年的事你更不该插手。”
沉吟半响,沈正衡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