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宁希掐着时间,在八点之前回到了宿舍。走廊的灯光有些昏黄,透着一股旧楼独有的潮气,京大是老牌学校了,就连宿舍楼也有些年代感了,听说是要翻新了。
她一推门,屋里立刻响起一阵案案窣窣的声响。几个同学正围坐在下铺聊天,床边堆着一堆纸袋,印着“京都纪念"字样,五颜六色的包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宁希,你买了什么?"最先开口的是靠窗的女孩,她怀里还抱着一堆明信片,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出去逛了逛,没买什么东西。"宁希放下包,随口答了一句,语气平静又客气。她今天满脑子都在看楼盘,哪里有心心思挑什么特产。“啊?那太可惜了,京都的明信片和折扇都很好看的。“有人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宁希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宁希,你是不是……没钱?"靠门的女生试探着开了口,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丝怜悯,“我钱包不是被你找回来的吗?要不我借你点?你就当提前买点东西,回去送朋友也好。”
话音刚落,床角立刻传来一声冷冷的轻笑:“别吧,她有钱还吗?"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刻意的嘲讽,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宁希侧过脸,看见说话的人一-同一个学校的女生,去年竞赛时还见过面。那时候的她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沉默寡言,跟现在相比就像换了个人。对方显然也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和打量。空气一下子僵住了。有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要缓和气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希没有恼火,只是轻轻一笑,语气平稳得像是隔着一层雾:“谢谢,不用了,我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
她的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将这些人的小心心思放在心底,捧高踩低的人哪里都有,个人素质跟学历偶尔也不是那么的挂钩。她的目标是房子,很多房子,这些小打小闹的东西根本连她的兴趣边都挨不上。正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僵局。宁希从外套领口里掏出一根细绳,顺势把挂在上面的便携电话拉了出来。那是一台黑色按键电话,在一群连自行车都不敢随便换的学生里,电话的价值远不可估量,有的人怕是全家努力都不一定买得起一台便携电话。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女生的眼睛同时瞪大,甚至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刚才还说宁希"没钱”的女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表情尴尬得几乎要僵住“…好家伙,这电话得值不少钱吧。"靠窗的女孩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宁希根本没去理会,她熟练地接起电话,声音冷静:“老师,您好。”电话那头是带队的老师,确认她已经安全回到宿舍后,才放下心来。挂断电话后,宁希随手把电话收进兜里,目光淡淡扫过房间的几个人:“老师说九点回来点名。现在不去打热水洗漱的话,等会儿水房肯定排长队。她语气不轻不重,却像一根小针,准确地戳破了屋子里的尴尬。“糟了!“有人猛地一拍床沿,手忙脚乱地抓起水壶,“这会儿去晚了真得排到十点!”
几个人立刻炸了锅似的动作起来,打水壶的、在袋子里找毛巾的,一阵兵荒马乱,之前的冷嘲热讽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连那个说“她有钱还吗"的女生,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去排队,连眼神都不敢再多给宁希一个。宁希看着她们慌忙离开的背影,心里淡淡一笑,没再多说什么。等大家都收拾完,已经接近九点。老师开完会回来查房,见人都在,这才松了口气,交代几句"好好休息,明天考试加油"后便关门离开。“明天的考试,我有点紧张了,之前都没有这么紧张。“有人靠在床边小声说。
“我也是。"另一人立刻附和。
“宁希呢?"靠近她床铺的女生探头问了一句。“宁希已经睡了。“旁边的同学替她回答。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是真不紧张。
宁希确实睡得踏实。她躺在下铺,枕着自己的帆布包,听着窗外渐渐安静下来的风声,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熟睡。第二天一早,她第一个醒来,其他人昨天都逛累了,这会儿就算是半醒了,也躺着没有动。宁希简单洗漱后,去食堂买了早饭。五毛钱一个包子,一碗稀饭,热气腾腾的白雾在冷空气里氤氲开来,她吃得很满足。从食堂出来,宁希就径直去了考场。早晨的校园还带着薄薄的雾气,青石路面被昨夜的露水打湿,踩上去泛着浅光。考试要到十点才开始,她到得有点早,便在林荫道旁找了张长椅坐下,取出一份当天的《京都日报》,展开来慢慢看着。报纸纸页在指尖轻轻抖动,晨风带着报纸独特的气息,宁希神色专注,黑色的发梢在风里轻轻晃动。
“哥,你赶紧回去吧,都已经送到门口了,还送啊!”一阵带着少年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掺杂着几分不耐烦。
“马上就到教室门口了,我等会儿看着你进去我就走。"紧接着传来另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冷静中带着笑意。
宁希愣了愣,抬起头,便看见两个人沿着林荫道缓缓走来。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映在晨雾里,白色校服的年轻人步子利落,肩上背着书包,一边走一边小幅度地摆手,像是想甩开身旁的人,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