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8章
车子缓缓驶入园林,青石铺就的小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与罗汉松,微风拂过,树影在风中轻轻摇晃,偶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池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假山流水潺潺,隐约可闻虫鸣与水声交织,整座园林像一幅精致的水墨画。
这片老园子是容家在京都的根基,历经百年风雨仍然气势不减,当年几位先祖以商起家,数代经营累积下无数财富,如今不仅是京都的象征,更是容家地位的标志。
今日是家中老太太大寿,宾客自然不在少数,园门外早已停满了各式豪车,一眼望去尽是京都名流的排场。空气里混杂着茶香、桂花香和淡淡的檀木香,连夜色都似乎被烘托得格外华丽。
“少爷回来了!“看到车灯照亮门口,迎客的陈姨立刻快步迎上来,眼中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容予推开车门下车,黑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衬衫在灯下映出冷白的光。他将手中的礼盒递给陈姨,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稳重:“辛苦了,这是给奶奶准备的礼物。”
“哎呀,少爷还这么客气。"陈姨笑得眉眼弯弯,双手接过礼盒,动作小心得像是捧着宝贝。
“阿予回来啦,快让奶奶看看我的乖孙。"主院方向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老太太坐在长廊下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暗红镶金边的锦缎外褂,银发梳得一丝不乱,眉眼间满是喜气与从容。
容予迈步走上前去,神色在瞬间柔和下来,平日冷峻的眉目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家人的温度。他俯身向老太太问候:“奶奶。”老太太握住他的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围坐在一旁的宾客目光也跟着聚了过来。容家小辈众多,而容予无疑是最出挑的一个。去年从海外学成归国,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让容家的京都产业稳中有升,这样的履历足以让在场的许多同龄人黯然失色。“二哥,你真是够拼的,"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调笑,“好好的京都不待,偏跑去海城受苦,这外头的事交给下面的人不就行了,还亲自跑一趟。”
“海城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容予淡淡一笑,神情镇定从容,“容家在京都扎根太久,也该向外拓展些新领域。”
站在一旁的二叔接过话茬,赞许地颔首:“说得对,不过外头的苦活累活不必都亲力亲为,辛苦的活儿就让下头的人去做就行。”容予只是轻轻一笑,语气不急不缓:“年轻人总得出去闯闯,谈不上辛苦。”
他的回答赢得几位长辈的点头称许。容家虽是百年世家,但从来讲究能者居之,谁有本事谁说话。容予这一趟海城之行风险不小,却更能显出他的魄力与胆识。
“年轻就是好。”二叔含笑说道。
一旁的婶婶端着茶走近,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和关切:“阿予,过完年就二十五了吧?有没有考虑过你的人生大事?”老太太笑着接过话头,语气淡然却字字有力:“如今是自由恋爱的时代,孩子的事情就让他自己拿主意,我们不操这个心。”一句话说得既得体又留了余地,既是长辈的宽容,也替孙子挡下了不少探询的目光。周围不少怀着心思前来赴宴的宾客闻言,纷纷收敛了试探的神色。寿宴依旧热闹,园中亭台水榭处处是宾客的身影,笑语与喧哗交织。容予应付完一圈敬酒,终于得了片刻清闲,走到偏僻的石亭中。石亭临水而建,湖面映着亭角的灯笼,他脱下风衣,白衬衫的领口微敞,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与小臂,整个人比在外应酬时多了几分慵悚自在。
他取出一支烟,靠在石栏上,电话贴在耳边,低声应答着海城助理的汇报,语调平稳,偶尔"嗯”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着。“今天是宴会,别整天忙工作,好好放松。"电话刚挂,父亲容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端着一杯热茶站在他身旁品了一口,语气虽然依旧冷静僵硬,却也带着几分关心。
容予转头看向父亲,眉眼间的冷意稍稍淡去,轻声道:“知道了,爸。”也正是因为有家人在背后替他托底,容予才有底气一个人在海城从零开始,他是打从心底觉得自己出生在了一个好的年代,一个好的家庭,他是多么的幸运。
不知道怎么的,容予想到了宁希,他曾让人查过她的背景,虽然资料不多,却足以勾勒出她的经历:失去父母、寄人篱下,辛苦守着父母留给她的那点财产,还提心吊胆的,怕被分一杯羹,也难怪她总是沉稳得不像是同龄人。想到她那双沉静清亮的眼睛,他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含着金勺子也罢,木勺子也罢,真正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能生根发芽。“对了,三弟明天是不是要去京大参加比赛?“容予忽然开口。容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听你三婶提过。”“那让他明天早上等我,我顺路送他过去。"容予淡淡说道。“你自己不进去跟他说?"容政笑着挑眉。“里面太吵,我待不住。"容予轻轻摇头,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容政看着儿子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孩子已经长大,做事有分寸,也懂得在各种人情世故间进退有度,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欣慰。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