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
这是个惯偷了,到底是有点门道的,手臂一摆想要挣脱,脚尖一勾就要往过道窄处钻。宁希心里清楚,没看清这人的面容,要是他跑到隔壁车厢,换个装扮就很难找到了。
她干脆起身下床,双脚落地时“啪嗒"一声,稳稳挡在过道正中。那人一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头发扎得利落,眼神又冷又亮,带着几分狠意差点震住他。她把油布包重新抓紧,向前半步,“往哪儿跑?”那人心里一虚,侧身想再试一次,结果后脖颈被人按住,整个人被压在对面空铺的床沿上。隔壁上铺的同学红着眼圈,从他手里扯回自己的钱夹,抖得厉害,嘴里直念叨:“谢天谢地……我明天要用钱的…”更多人反应过来,把这小偷上下翻了个遍:牛仔外套里侧缝着的暗袋、裤腰里夹着的薄包、鞋垫下藏的零钞,还有几张折得极小的票据,叠叠翻出。有人在旁边记着:“这个是我的零钱包……这个是我的火车票……这是谁的表?”一件件对了回去。
没几分钟,乘警赶到,简单控制住局面,给大家一个个做了登记。被抓的小偷脸色铁青,嘴硬不肯认,乘警冷声一句:“人赃俱获。"他才耷拉下眼皮,不再吭声。排到宁希时,乘警抬眼看她一眼,语气缓了些:“小姑娘,出门在外确实得多留个心,你的反应不错,值得表扬。”宁希点点头,“嗯。"不多说,笔尖在纸上利索签字。她把油布包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又把拉链拉到头,手心的劲儿这才慢慢松开。等一切折腾完,已经后半夜了。车厢的人越说越精神,半天都安静不下来。“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注意安全,好在这次对方没有带危险的工具……“老师又是一阵后怕,这会儿众人都是心脏怦怦跳的。别人谈论别人的,宁希自个儿没有丢东西,她也懒得参与话题。躺在床上困意席卷,没多久又睡得稳稳的。
带队的老师看了熟睡的宁希一眼,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上铺。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火车缓缓进站,长长一声汽笛,把困意吹散了大半。京都站的人流像潮水一样往外涌,广播声里夹杂着皮鞋敲地的脆响,空气里有热面汤和新油漆的味道。
对于宁希来说,海城本就是大城市,初到京都并不至于被震得说不出话,但街口高楼的线条、道路两侧密密麻麻的广告牌,还是让她看了两眼。一行人被接站的人带着去了京大。决赛在这儿办,安排得井井有条:先登记,再分宿舍,床单被罩一应俱全。全国十个考区,每区五个名额,一共五十个人,看着人挺多的,但是从全国选拔出来的,也都是顶好的尖子生。安顿好,已是下午。宁希找带队老师请假:“老师,我在附近转转,给家里人带点特产,八点前回。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您打给我。“她从包里拿出纸张,给老师写了一串号码,说话的语速也不快,倒是听的老师一愣一愣的。看着宁希带了便携电话,老师也懵了,这孩子不是家境一般吗?又转念一想,也许是亲戚借的,出门在外有个联系电话也好。“行,别走远,注意安全。"老师叮嘱。
“好。"宁希应着,把头发扎紧了些,往外走。她的步子不急不缓,眼睛却很亮:这趟出来,一半是比赛,一半是看一看京都的楼盘一-海城的盘子她摸得差不多了,羊毛不能总嬉一个地方。
校门外,书店门口堆着当天的报纸,她买了一份边走边看。时事、招聘、售楼广告,密密麻麻一页接一页。京都的变化真快,像是每天都在脱皮换壳,护与建的声音在空气里回响。
售楼信息一条比一条诱人,地图上圈出的地块让人眼花:这个地段好,那个配套全,单价在宁希看来还凑合,却也不低。宁希看着看着,心口微热,指尖却冷静,她知道系统只认实打实的“租金”,炒房升值不计入积分。是赚快钱,还是做长线?她垂了垂睫毛,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要不要挑几处能尽快出租的点先落子?她换了几趟公交,图省钱也图多看几眼城区容貌。坐到最后,晕车意上来,她这才在老城那边下了车。那里临近一个名头不小的景点,游人三三两两,茶馆门口挂着褪色的锦旗,胡同口的灰墙斑驳,木门上油漆起皮,露出里面苍黄的木纹。
为了保护古建,这一带高楼少见,更多是深宅院落,静得像把时间扣住。四合院的门簪、抱鼓石、屋脊上的兽,宁希一路看一路想:这种院子现在虽然也不便宜却不算贵,十年二十年后会是金疙瘩。但她又想起系统那条枷锁--租金才算数。她在心里叹口气:做长线是赚,可积分难攒;做短线顺手,怕错过了真正的大浪。这一道选择题,把她的脚步拴在原地好一会儿。天色慢慢沉下去,街角的灯次第亮起,橘黄的光团把青石板照得温暖。宁希看了看表,指针逼近五点,估摸着吃个便饭就该往回赶。她抬脚正要穿过一处巷口,忽然有人在前面抬嗓:“那边不能过!"声音不高,却带着分寸。她下意识停住脚步,朝声源看去,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正从暗处走来,胸牌在灯下闪了闪,“小姑娘,那边不能走,从这条出去。”“嗯?"宁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顺着人流往里拐,竟没看清路口。她转头再看,那条路笔直通向一处高墙,门洞里昏黄,安静得出奇。只是这年头拐子也多,宁希多了几分心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