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又艰干。
今夜来贵客?
欧阳焉上心起来,坐到绣架前看似一针接一针认真绣,实则支着耳朵听动静。
管事巡视全场,趁众人劳作时,悄然在墙角放下香熏炉,见无异常,关了门走出。
昏黄窗纸映出管事侧影,慢慢消失在另一头。今夜这针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歪歪斜斜扎着手。欧阳焉被扎了好几针,前两次还觉得疼,后面再被扎就没有多少感觉了。直到指尖血将细针染红,泅上浅色丝线欧阳焉才发觉不对劲。空气中若有似无传来一阵香气,闻不出是什么,只知是股草叶味,略略甜腻,带着腐烂味。
他忙屏住呼吸,不敢再往其中吸入些奇怪气体。架不住这香气自然融入,他早已吸入许多,脑子变得昏昏沉沉,只知不停做活,耳边似有鼓声催促他快些,快些,再快些。欧阳焉知有不对劲,强迫自己清醒些,结果不经意间看到自己指尖的伤口,心下一紧。
流出的血不再是血,而是变成细细丝线,连在绣布上。但连得不够好,蛛丝般细弱,他只是稍稍抬高手就断了。不仅如此,先前没发觉淌下的血泅在布料,丝丝缕缕皆像有生命,将那被污染的血色缓送至红色绣线部分,使之颜色愈发鲜艳。他也变成了这块布的一部分。
欧阳焉想到这,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背脊,攫紧他的心脏。正在此时。
烛光接连熄灭几盏,紧闭房门悄无声息打开。欧阳焉假装忙碌,眼睛不由自主往自己侧后方瞟。那些绣娘坐在各自工位,十指上全是红丝线,表情冰冷而麻木,整个人如同被抽干精气,皮肤苍白到微微透光。
再细看,她们人形外表下似乎有什么长条东西在摆动。一道黑影覆下,欧阳焉忙收回目光。
无数双足肢蠕动的动静从背后传来,细密均匀。他竟听不出那是许多人加在一起的脚步声还是其他。这动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来到他身边。
起先欧阳焉还忍着没回头,后来时间一长,他忍不住再次往侧后方看,并未看到什么。
正当他以为那东西消失时,浑身僵住,
映照在墙上的影子不知何时多出一大块阴影,从最后方蜿蜒至屋顶。此时,那长条玩意的脑袋垂在他正上方,口器不断流出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