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住这儿。”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像是一道惊雷在她的耳边炸开,炸得她脸色苍白,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在车上平复好的思绪又一次翻天覆地。
陆昭野住这儿??
她从来不知道。
甚至也没有注意过对面车位,印象里那个位置常年是空的。
电梯里灯光是暖调,温弥刷完卡后站电梯角落看陆昭野的楼层,显示24,在她楼上。
世界仿佛被压缩进了几平米的空间里,一阵冷风从通风口卷进来,让她下意识地肩膀颤了一下。
沉默往往比争吵更加难熬,温弥看电梯跳动的数字。
忽然,手机叮咚一声。
她被烫到一般抽回思绪,没有着急看,而是不自觉地去感受身后的压迫感,陆昭野的呼吸像是附着在她的耳膜上。
她往旁边侧了一下,滑开手机。
发消息的是曲念,温弥松了一口气。
陆昭野随意扫一眼,看到了温弥的屏幕。
曲念:「你今晚去云顶了?也不知道跟我说,是我们的关系到瓶颈期了吗?」
温弥想到了在门口打招呼的熟人,还是通过曲念才认识的,去了一趟云顶,这么快就传到曲念那儿了。其实也不奇怪,朋友都是一个圈。
温弥:「临时邀约,因为工作。」
曲念:「我就知道,云顶有什么好玩儿的啊,弥弥,要不姐妹带你去玩一把荤的吧。」
‘叮’一声,电梯门开。
温弥抬起头看一眼,到了,她把压迫感彻底甩开,两步踏出电梯。
然而,身后的电梯光未散,陆昭野喊她的名字,语调不高,难以言喻。
“弥弥。”
温弥停下,转头看。
陆昭野拦着电梯门,有种被气笑的平静感,“你要有需求,我的售后服务,包含所有项目。”
温弥身子一麻,什么都想起来了,脚被粘在原地,猝不及防的心悸无法抑制。
她手一用力,屏幕锁上,几乎是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扯出唇角的弧度。
“哦,你的技术,我不太满意。”
陆昭野笑出声,手移开,“一个礼拜前的事,我都忘了,你记得这么清楚。”
电梯缓缓闭合,温弥头顶冲进一股眩晕,她不说话,转身进门。
钻进屋里她才发觉双腿软了,这一整天提心吊胆在此刻无处释放。甚至在陆昭野面前有一种恐慌生出。
手机还在响,许是迟迟没回消息。
曲念直接打电话过来。
“怎么回事?聊着聊着就丢了,你人呢?”曲念一张嘴带着天真的傻气。
温弥打开灯,换鞋,思绪都被拉回来了,“哦,刚到家。”
“我还以为你喝多了,抽空一起共进晚餐啊?好姐姐。”
曲念小她一岁,急性子,在发小堆里的出勤率极高。她们都在大院长大,高中时曲母让她喊温弥姐姐,这一喊十多年。
虽说小时候形影不离,但随着时间推移,有了各自的工作,也都是偶尔才能聚一聚,或者是周末,运气好兴许能在老宅碰上。
她和陆昭野也是,大多数都是回了老宅偶遇。
每回见着也就几句话打个招呼,长大了,所处的圈子不同,交集也就变少了。
上一次的遇见,其实还挺意外的。
温弥坐在沙发应了曲念的邀请,她窝在沙发上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手足无措,该怎么收场这张结婚证。
身上还披着陆昭野的西装。
她一点也看不懂对方的意思。
这晚,温弥睡得不安稳,凌晨四点醒过一次,记忆像被潮水冲到岸边的沙砾,反复涌现。
后面的连续两天都是这种状态。
陆昭野一直没将车送回来。
也就在顺利签完合同的第三天,尾款到了。
极长的数字似乎彰显着艺术无价,也在表示她好像已经成功了。
不过喜悦总是短暂的,维持最久的还是轻松,起码画室有周转资金了。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温弥先把集训费给学生打过去,随后再是解决银行的贷款。
办完这些,眨眼又周五了,她应了陆昭野周末去陆家吃饭还不知道怎么应对。
此时,曲念一脚刹到工作室找她。
救命的稻草来了。
微信上提到的共进晚餐不是说说而已,曲念是认真的。
她都能想象到,这人的认真有百分之七十出自于八卦,八卦她跟陆昭野之间。
高中时,因为学艺术她把曲念跟陆昭野留在了一个班,多数时候都是曲念带着陆昭野来班级里找她,再往后,曲念有了自己的小圈子,来班上的次数少了,但周末钻进画室陪她的时间却变多了。
陆昭野呢,随时都能碰着,最多的时候,还是在大院里。温弥跟着一位老画家学国画,艺术大师偏是陆昭野的叔叔。
青春,似乎是在打闹里度过的。
温弥跟曲念来到一家日料店,装修安静内敛,空间在深色和朦胧间沉淀出一种静谧。
服务员将她们引到包间,刚点完餐,曲念就开始八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