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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边上,两男两女,团团将她围住。
“陆师兄,这妖女身上的血都还没有干呢,你却说那老汉未必是她所杀。”
白衣女修士讥讽完,拔剑出鞘。另外一青年皱了皱眉头,亦运气起掌,怒目视她。
“你滥杀无辜,竟然还敢称自己没错。魔道妖邪,满口谎言!”
几个人将她打得半死,她拽着那青年的袖子,哭着说——
“我不是想要杀他,是他要欺负我,我为什么要杀他,我何必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别人可以欺负我,我就不可以还手吗?!”
“妖女!又在狡辩!”
一剑指她的脖子,她抱着头,大声求饶。
“我错了……你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那青年脸上犹豫,趁此机会,她一口咬在他的手背。
“啊——!”
手背血肉外翻,冒出来一股黑气。
她恶狠狠大笑,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瓷瓶,“他已经中了剧毒,没有我的解药,必死无疑。你们谁敢过来,我就将解药全都吃了。一个时辰内不吃解药,他就会浑身腐烂,不得好死!”
“你这妖女!我陆师兄手下留情,你就是这样报答他!”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是你们自己眼瞎!”
她这样说,心中不知为何,又难受,又快意。
“仙门走狗,自诩清高,只知道欺负我这种小喽喽。魔尊在长渊城中明明白白坐着,你们怎么不去找他,喊着要替天行道?!”
“强词夺理!你作恶人间,欺负手无寸铁的凡人,无归门所顾地界,本来就不是你们魔修该来的!”
“你喊这地,你看它答应你吗?这路你们能够走,凭什么我就不能走?!”
抓着那昏过去的青年,忍着剧痛,她纵身而逃。
半路上,她将他扔了。
专门她选了一块大的岩石,将他脑袋放在上面,身体放在下面,不费力就能够坐靠。
喂他吃完解药,她转身离开,那青年却在这时候醒了,气息虚弱地问她,“你为何不杀我。”
“因为懒得磨刀。”
她懒得再搭理,脚步不停。
“你不杀我,可我以后见了你,却不一定再饶你。”
“谁知道呢,以后说不定,是我追着你打,你落荒而逃。”她定住脚,嗤笑一声。
“你本性不坏,为何非要走这一条路?”身后,那男人虚弱的声音再度传来。
她冷笑,转过头,“因为姑奶奶我乐意!”
她讨厌他。
比所有修士都讨厌。
他竟然敢怜悯她。
梦中画面如水波荡漾,袅袅撕碎,袅袅又合,天旋地转,不知道又转到了什么年头,她在长渊城中,为了拜入尉迟无情门下,无妄池与三百魔修共争高下。
尉迟无情修炼魔功炙热,无妄池却是极寒之地,他要能够在无妄池待满九九八十一天的魔修,极寒之息附身入骨,在他身边当他的药人——
每每尉迟无情功法出了岔子,或者大动干戈之后魔息混乱,这药人都要忍受他传来的热息。
他功法浑厚,这些东西在他身上假说是刀割之疼,那么在修为低的药人身上,就是刮骨之痛。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人抢破了头。
魔城弱肉强食,没有那么多愿意指点功法的前辈,反而多的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仇人。
毕竟,尉迟无情又不是天天走火入魔。
毕竟,被尉迟无情一个人呼来喝去,好过在魔城之中任人宰割。
无妄池中,三百魔修,只有十个人待够了九九八十一天。
其余魔修,寒气入体,有些忍受不了自己离开,更多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暴毙其中。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留到最后。”
尉迟无情将她从池水里捞出来,她颤抖着嘴唇,脑子一片空白。
“你叫什么名字?”
“花、花无咎……”
一道浑厚的魔息打入她的身体,护住她的心脉。
“你竟然……”尉迟无情皱起眉头,眼神玩味,“手脚尽断,谁给你接的骨?”
“我、我自己……”
“谁打的你?”
“无、无归门……”
“你骨头没有接对,歪了——”尉迟无情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另外一掌打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痛不欲生,从他掌心跌落,滚在地上。尉迟无情居高临下,笑着道:“现在好了。”
“无归门谁打的你?”
“不、不知道……无归门弟子众多,他们来的人,我也不一一知道名号……”
“记打不记仇,丢魔修的脸。”
尉迟无情丢给她一块寻常果核大小的玉石,通体发红。
“这是红莘,带着它修行,事半功倍。”
……
当年的耻辱,她趋之若鹜的宝贝,一时痛苦,一时悸动,传过无妄池水汽凝聚的烟幕,击中她沉眠的脑子。
倏然,花无咎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