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忽地开口,将她的胡思乱想打断:“晚宴怎么样?”池旎回神过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应声:“还行。”
晚宴其实都一个样。
虚情假意地社交,进而进行资源或者利益互换。大家都带着目的,没什么好不好玩,更没什么有不有趣。这些话池旎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他说:“你的男伴,是他,对么?”池旎闻言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面色沉静,眼底却带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男伴。
顾名思义,一起出席活动的男性朋友或者伴侣。名利场上,所谓男伴女伴大多都是逢场作戏。没必要较真儿。
池旎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是经裴砚时这么一问,却莫名开始有些心虚。她咬了咬唇,想要解释:“是我爸非要……“挺好。"裴砚时打断她,将橘子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地就像是在话家常,“门当户对。”
池旎没接他手中的橘子,小脸轻轻凑近他,试探地问道:“裴砚时,你是不是吃醋了?”
裴砚时喉结微动,没有直接回答。
他垂下眼眸,躲开了她的视线。
像是在回忆什么,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橘皮上的丝络。片刻后,他弯唇,嗓音里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涩意:“当时,我还以为,你会装作不认识我。”
装作不认识他?
方才在晚宴的场馆门口吗?
所以,他那时候在原地站着,等她喊了才过来。是担心她会装作不认他?
池旎愣了愣,不解地蹙起眉:“为什么?”“因为……“裴砚时轻扯唇角,两个字说出口又停顿了一下。他再次看向她,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涌,仿佛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来:“好像他比我更合适。”
话音落,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池旎终于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今天的异常,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他只是在吃醋,那恰好说明他在意她。可是他现在给她的感觉,是想要退缩,是在打退堂鼓。池旎扯起唇角笑了声,语气染上讥嘲:“裴砚时,什么是合适?”没等裴砚时应声,她盯着他的眼睛,嗓音扬起:“如果你觉得门当户对就是合适的话,那合适我的人多了去了,也轮不到……”忽而,病房门被打开,池明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什么合不合适?隔着门都能听到你嚷嚷。”
池旎没说完的话被打断,而后一瞬间禁了声。裴砚时闻声起身,朝来人颔首,礼貌地唤了声:“池叔叔。”池明哲看到裴砚时后,眉尖挑了挑,好像一副并不知情的模样:“砚时你也在?”
大庭广众之下,池旎发生了什么事,又是跟谁走的,池明哲只需要开口问一问,便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刻明摆着是在装糊涂。
池旎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如今又看着她亲爱的父亲,拿着生意场上那一套,不知道在这儿唱什么戏。
她没留裴砚时回应的时间,径直问道:“老池,你怎么来了?”池明哲板着张脸,不答反问:“你说我怎么来了?”跟在池明哲身后的裴津渡,帮忙解释:“池叔叔听闻你崴了脚,担心得紧,特意推了酒局过来的。”
“我没事儿,小伤而已。“池旎弯了弯眼角,将话题扯回裴砚时身上,脸上的笑意看不出虚实,“说起来还要感谢砚时哥送我过来呢。”“路都不能走了,还是小伤?"池明哲轻哼了声,又回头拍了拍裴砚时的肩膀,官方又客套地感谢,“这丫头又让你费心了。”应该是也没猜透池明哲的意图,裴砚时神色怔了怔,而后应声:“应该的。”
池明哲喊来医生,从头到尾问了下池旎的伤况。确认真无大碍后,又给家里的阿姨打了电话,叮嘱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看着眼前年近半百的男人,一项又一项地将医嘱毫无差漏地复述出来。从小到大,池旎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时刻,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恃宠而骄的原因。
从无数细节中,她是能真切感受到,她是有骄矜的资本的。池旎忽地想起裴泽说过的那些话,又在此刻把他全盘否定。如果池明哲真的只是拿她作秀,那他大可不必做得这么细致。池明哲挂断电话,又看向裴津渡,吩咐道:“津渡,你陪妮妮待会儿,我和砚时去喝杯茶。”
长辈的邀请,裴砚时自然不好拒绝。
更何况,这都不算邀请,近乎是不容拒绝的命令。两人出了门,留下一室静谧。
池旎掰了瓣有些氧化的橘子塞进嘴里。
秋天的橘子确实要比夏天甜上不少。
迷宫门前那颗又酸又涩的橘子,终究是没等到属于它的季节。池旎面无表情地就着酸甜的汁水咽下去,继而看向裴津渡,问道:“津渡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裴津渡闻言愣了一下,答得不置可否:“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池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意味深长,“我就是觉得,和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太无趣了。”
裴津渡笑了笑,仿佛并不认同她的观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池旎没再和他争辩,只是顺着他的话应声:“可能吧。”片刻后,她又坚定地补充:“但我不想培养。”裴砚时同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