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沉抑,隐有暴风雨来的前兆。祁王府却是安静异常。
似祁王这样冷静的态度,令宋宏等人忐忑,更是令胤王等人恐慌。谁人不知,祁王此人平日里哪能容人压在头上?那样残酷冷傲的性情下,不知藏着怎样的惊天报复,怎么就如此安静?李承钰卸了职务,不用日日早起赶去校场,赋闲在王府,有消耗不尽的时间。
傍晚后,下人捧了一件新制的梅红色云锦斗篷进了书房,福宁接过,呈到了李承钰跟前。
“王爷,您看这模样可成?”
这两日衣服的制式呈上来自家王爷都觉得不甚满意,前后换了好几样。也不知是不是他眼拙,他总觉得每件都好看极了,偏偏落在自个王爷眼里,哪哪都不对劲。
李承钰抬头看了一眼,没再多说,“给她送过去。”温嘉月看着福宁送来的氅衣,直言道:“还请福公公替我多谢王爷的好意,如此贵重,我受之有愧。”
福宁哪敢拿回去,将东西搁在丫鬟手里:“二姑娘若觉得不妥,您不妨亲自跟王爷说,奴才可不敢做主。”
温嘉月便没再说了。
她这半个月也没好到哪里去,与外面那些朝臣的心情大抵是一样的,不知他到底是何目的,竞然如此能忍。
入夜,她方才从浴房出来回房,便见人已经在榻上坐着了。除了月事来的那几日他不曾来,后来的好些天夜里他都会回寝房,那些汤药喝到她快想吐了。可如今即便看见他浑身不适,却也能那些情绪平静地压下去丫鬟在她进房后,就将房门掩上了。
温嘉月抬头看过去,才发现他今日穿着十分不同,不似前几日的常服衣袍,竞是一身银色铠甲,当即令她心下一顿。他是卸了五军的统领之权,何故这身装扮?温嘉月缓步行到衣桁前。
李承钰坐在榻上,看着那抹红艳绝俗的纤丽身影缓步走近,淡淡问:“不是不喜欢?”
她未答,兀自解着斗篷上的衣带。
兜帽一落时,那带着些许湿气的青丝便缓缓垂落,光洁的面容亦随之展露,仿若明珠生晕,美玉生光。眉目间似凝一泓清水,清冷淡雅。待斗篷褪下,那里间的玉色寝衣又显得分外柔静温婉。“都是御寒的衣服罢了。”
温嘉月未曾抬头去看他,取了旁边的巾帕擦了擦发梢,随后便往床边走去。李承钰却没让,将人拉至身前,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那宛如绸缎的发丝。他面色肃然,动作也不带什么情欲,这盔甲满身肃杀之气,衬得那面容越发凌厉。温嘉月便有些惶然,推拒的手僵硬地收回,颤了颤眼睫:“王爷此身装扮,可是要出去?”
李承钰也不答话,忽地抱起人,放置床榻上,埋首在那颈间,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身子上。
冰冷坚硬的盔甲格得生疼,温嘉月推了推他,难受。”“帮本王脱了。”
他这般说着,却是没起来。
温嘉月愣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摸到他腰两侧,费力地将他身上的盔甲一一解了。
她累得满头大汗,混着些难以抑制的轻喘,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李承钰撑起身看了她一眼,便见了一副被细汗濡湿的眉眼。“怕疼,就老实些。”
温嘉月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当即偏过了头,咬住了唇。只是她这一偏,露出的玉颈如瓷,引颈受戮般激起身前人更深的欲望。大概怎么都难消停。
李承钰觉得那话说来也没什么用处,不似往日那般有耐心,直接屈膝抵开她的腿。
他今夜颇是蛮横,温嘉月好几次难忍,欲躲开他,最后都被扯回去,啃咬得愈发过分。
耳边的喘息愈发深沉,她忍了忍,忽地又问了句:“王爷今夜要去哪?'他不曾理会,她却在问完话时,连声音都变了个调。圆月悬挂,泄落的银辉绕着寝房。
李承钰清洗穿戴好时,幔帐里的人瘫软地躺在那儿,满脸疲累。他回头瞥了一眼,行到门口。
福宁在外头提醒道:“刘督军率兵卫从朝阳门出了城,王爷该出发了。片刻后,房门外人声消散,寂静无声。
温嘉月睁眼躺在幔帐里,心跳如雷,怦怦地撞着腔子。稍作平息之后,她掀开帘帐起了身,丫鬟如往常一样进来送药,伺候清洗。待衣服穿戴好,温嘉月忽然看向小丫鬟,“你去告知管事,我要出府一趟。”
“天还未亮,二姑娘若要出府,等天亮.…”“怎么,我不能出府了吗?王爷没有拦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小丫鬟看着二姑娘骤然变脸,心底莫名一阵恐惧。温嘉月冷着嗓音:“去备马车。”
她无比清楚,祁王此去是要去边关。
她此刻该立即出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