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今年芳龄几何,家世如何,才貌如何,品性如何……还有,问清楚她可曾定亲。”
“人家分明叫茯苓。"陈氏觉得有些好笑,“你至于么?我看二郎这样子,怕是自己都没想明白呢。”
“至于,为将相者当高瞻远瞩。”
贺家在杀进京城之前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在相看亲事这件事上没什么门第偏见。反倒是长安城里的世家,他们不嫌弃贺家就不错了。再说贺徵的名声实在不佳,陶氏为小儿子的亲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如果贺徵真有了喜欢的女子,倒给家里省事了。
贺廷环顾一室狼藉,贴到妻子耳边说:“你眼光好,一会儿你替他挑件衣服。”
休息日的早晨,落雁驾车带着庾明舒去了西市最旺的一条街,这地方鱼龙混杂,时不时有外邦人经过。
外邦人穿着与梁人大不相同,长相也十分出众,大多眉骨高、鼻梁挺,眼瞳呈异色,头发自然卷,说着蹩脚的官话与商贩砍价。“姑娘,这就是西市最有名的凤阳楼。"落雁指着马车外一幢三层高的酒楼,将自家姑娘的注意力拉回来。
庾明舒这才定睛打量起街边的奢华建筑,将信将疑地问:“你确定这里能弄到冰?”
落雁挑开门帘,上半身探进了马车内,“自然!凤阳楼最出名的便是冰酥山,有文人为其作《苏合山赋》,称赞酥山'味兼金房之蜜,势尽美人之情’。夏时节,好些勋贵人家冒着酷暑从城东来西市,就为了这一口清甜冰爽。”那就好办了。
这会儿没到饭点,凤阳楼里只有一个杂役在擦桌子,庾明舒直入主题,让他把掌柜请出来。
杂役看她一眼,又歪着脖子打量门前那架朴实无华的马车,闹不清这人是什么来头,犹豫片刻放下扫帚去了后院。
掌柜很快就出来了,是个三十岁左右姓崔的妇人。她的衣服与发饰朴实无华,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却绿得让人眼红。
庾明舒没多寒暄,开门见山地说想买冰块。崔掌柜把玩着腕上的镯子,暗自打量面前的小姑娘,扯着嘴角有些为难道:“卖倒是能卖,可是凤阳楼从未有过卖食材的先例。姑娘想从我这儿取冰,总得说清用途吧?”
庾明舒诚实道:“我想用来做饮品。”
崔掌柜思索片刻便同意了:“可以,不过你不能将冰带走。”庾明舒皱眉:“我来买冰,却不让我带走?”崔掌柜笑着说:“你想做什么,就在这儿做,我得亲眼看着。免得姑娘出了这门,给凤阳楼传出些不好的名声。”
这恐怕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庾明舒思索半响,“在这做可以,但我不喜欢被人盯着,掌柜可以在外面等我,我做好饮品自当请您试饮一杯。”
崔掌柜也是聪明人,当下就反应过来庾明舒在防备什么,唇角笑意更深,似是打趣地问:“究竟是什么家传的秘方,这么怕我窃去?”庾明舒也笑说:“也并非秘方,等饮品做出来,掌柜若是喜欢,我愿意出售配方。”
崔掌柜沉默了片刻,笑容淡去,眼神中却多了些赞赏,感慨道:“换个人同我讨价还价,我定是不依他。”
这话的潜台词是:既然是你,我便勉强同意了。杂役把庾明舒领进了后厨,去冰窖给她取来冰块,随即退回大堂,守在自家掌柜身旁。
庾明舒要做的正是后世奶茶店常见的水果茶,也不知道贺徵喜欢甜的还是微酸,她准备先做一桶手打柠檬茶,再做一桶混合水果茶。所幸大梁所处的时代已经有不少水果可选择,夏季又恰好是各种水果都能寻得的时节。
此时的黎檬,也就是柠檬,已从贵族后厨走向市井食肆,橙子柚子在长安也属于常见水果。
还有葡萄。若是早生个百年,穿到大梁开国时期,葡萄还是专供皇室的贡果。但在一代又一代帝王不断西征,攻破了西域葡萄的老家之后,拿到了种子,葡萄也就流入了市场,只不过价格略昂贵些。一帘之隔,崔掌柜背对后厨坐着,只听见咚咚咚的捶打声。这是做饮品?不知道的以为她在捶肉丸子。崔掌柜忍不住回头偷看两眼,透过两片门帘之间的缝隙,只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案前忙碌,擀面杖在她手里耍得虎虎生风。这姑娘的气场与她的长相身材还真是大相径庭。杂役见状,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我去盯着她。”崔掌柜抬手拦下他,眉头舒展开来,温声道:“你家掌柜可不是那等狡诈小人,我看她,不过是觉着这姑娘眉眼间有股子韧劲,与我年轻时相似。”杂役道:“掌柜您是经过大风浪的,全凭自个儿从绝境里杀出来,哪是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姑娘能比的。”
约莫一刻钟,庾明舒就提着两桶饮品出来了,桶里冒着凉气,茶水与冰块混着打碎的果肉呈现出清爽鲜明的色泽,只是看着便觉得暑热消了三分。“这就是你做的饮品?"崔掌柜饶有兴致地往前探身。落雁用木勺单盛出两碗,一碗递到掌柜面前,而庾明舒端起另一碗,自己先尝了一口。
放下空碗,庾明舒向崔掌柜伸手做请的手势,笑着说:“掌柜可以试试。”崔掌柜挽起袖子,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果茶流入口中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亮,眼底略过惊喜之色。
同样是甜丝丝、冰冰凉,果茶与冰酥山又不一样,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