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他一次、十次、百千次。
也好过这般双手空落,像是用力去攥一把风,徒劳而愚蠢。夜里隔着窗扉,卫怜房中的灯烛迟迟未熄。好不容易熄了,不多时却又亮起来。一道娇小的身影推门而出,又往邻近的斋房去了。卫琢披了件外袍,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夜色浓重,明月寂寥地悬在空中。
堂前佛火微茫,昏黄的光晕勾勒出殿内女子纤柔的身影。她乖巧跪在神像下,鹅黄的罗裙外罩了件夹袄,毛茸茸的镶边几乎裹住了小巧的下巴。即便是夜半起身,卫怜的发髻也重新梳过了,不敢蓬头散发而来。侍女们候在外头,远远望着公主。青烟在殿中袅袅升腾,少女神色端严,闭目喃喃念着什么。
卫琢走近时,最外头的宫女瞥见他,慌忙要跪下行礼,却被他摆手制止。他放轻脚步,仍怕惊动殿中人,不敢靠得太近,只悄悄竖起耳朵。“……小女自知有罪……但求仙人保佑贺母妃安息……也保佑陆哥哥的腿,千万别落下什么重病……”
卫怜冻得吸了一下鼻子,隔了一会儿,才小声念叨:“我定会想法子…劝皇兄多做善事,不再害人了,万望仙人宽宥,莫要怪罪他…”夜风恰巧卷着几缕梅香拂来,轻柔吻着他的鬓发与肌肤。卫琢微微垂着眸,心尖似被一片极轻的羽毛拂过,引得整片心湖都随之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