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完全看不见,只余下黑色的箭杆和微微震颤的尾羽,嵌在他的血肉之中。
“呃……咳……“他张了张嘴,涌上的却是一股浓烈的腥甜,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踉跄,手中的长剑“当哪"一声脱手掉落,最终他“噗通”一声,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冰冷的尘土里,激起一片小小的烟尘。几乎是在周沐宸中箭倒地的同一时刻!
“嗖、嗖、嗖、嗖、嗖!”
五道几乎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响接连爆发!周凌的身影在小范围内移动,步伐变幻莫测,如同鬼魅穿梭。他手持黑色□口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抬起、瞄准、击发都仿佛经过最精确的计算,没有丝毫多余。
那五名正全力扑来的护卫,甚至没能再靠近他五步之内,便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秆,接连发出短促的闷哼或惨叫,咽喉或心口要害处赫然多了一个血洞,纷纷颓然倒地,瞬间毙命!
从周沐宸拔剑,到他中箭倒地,再到五名精锐护卫在呼吸间被屠戮殆尽,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仿佛只是一场残酷而高效的表演,而周凌,是唯一的主角。
原本喧闹的早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死寂了一瞬。随即,极致的恐惧如同瘟疫般炸开!
“啊!杀人啦!!”
“快跑啊!!”
人群瞬间崩溃,哭喊声、尖叫声、推操踩踏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沸腾的粥锅,彻底失去了秩序。
芳如被铐在木杆上,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眼睁睁看着周沐宸倒在距离她仅仅三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胸口那触目惊心的箭矢和迅速蔓延开的殷红,看着他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最终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生机。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但求生的本能更为强烈。她拼命拉扯着手腕上的镣铐,朝着周沐宸的方向,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嘶哑:“钥匙!周沐宸!把钥匙给我!!”或许是她绝望的呼喊起了作用,或许是周沐宸残存的意识尚未完全消散。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一点点地转向芳如的方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更多的鲜血涌出。
芳如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他那染血的手指。终于,那手指勾住了一枚系在腰带上的小小铜钥匙。他用尽最后一点微弱的力气,将钥匙从扣环上扯下,朝着芳如的方向,极其微弱地挪动了一寸不到的距离,然后手臂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颓然垂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的眼睛,依旧空洞地睁着,却已再无半分神采。他死了。
芳如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跳动。
她不顾一切地俯低身体,伸长手臂,指尖拼命向前探去,终于,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枚染着温热血液的铜钥匙!
她死死攥住,颤抖着,试了两次,才终于将钥匙准确插进锁孔。“咔”一声轻响,在手铐弹开的瞬间,她几乎虚脱。她甚至来不及喘息,连滚爬爬地扑到周沐宸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一片死寂。
确认了他的死亡,芳如猛地缩回手,巨大的惊悸让她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急切而惶恐地在混乱奔逃、人影幢幢的街道上搜索那个玄色的身影。
没有了!周凌不见了!就如同他出现时一样突兀,消失得也无影无踪。仿佛他刚才的出现,仅仅是为了施展这精准而冷酷的雷霆一击,收割完生命,便从容退场,留下这片血腥的混乱。
周围,只剩下周沐宸和五名手下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远处不断传来的、象征着安全区正在远去的惊恐尖叫。
不能留在这里!夏国的官兵随时会到,北狄的接头人也不会等一个死人!沙鸥城!英吉将军!多卢将军!
这几个词如同最后的灯塔,在芳如一片混乱的脑海中亮起。她猛地想起周沐宸怀中的那样东西,那份通往北狄庇护所的“敲门砖”!她强压下翻涌的恶心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伸手,探入周沐宸尚存一丝余温的怀中。指尖触碰到一个以油布紧密包裹、略带硬度的卷轴。她毫不犹豫,一把将其抽出,看也来不及看,立刻紧紧塞入自己怀中,贴身藏好。那是通往生路的炼铁秘法!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周沐宸那张凝固着不甘与惊愕的脸,然后,她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便一头扎进了混乱不堪、如同无头苍蝇般匹散奔逃的人流之中。
芳如纤细的身影,如同惊弓之鸟,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吞没。她利用每一个拐角、每一处摊位的阴影,试图抹去自己的踪迹,那仓惶的背影透着一种脆弱又坚韧的美感,深深烙在周凌的眼底。他并未立刻行动。
玄色的身影静立在原地,如同蛰伏于阴影中的猎豹,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不断移动的焦点。
他看着她因奔跑而微微散乱的发髻,看着她偶尔回头时,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的惊惧与决绝。
周凌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弧度,那并非怜悯,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猎物所有反应尽在掌握的玩味。
她越是挣扎,越是想要逃离,就越发激起他内心深处那股强势的掌控欲。直到看着她灵巧地闪身到一个临时马厩旁,目光快速扫过,选中了一匹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