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晏道:“这种事万万不能答应的,他下次再提这种事,直接去告诉老太太。”
她还以为贾赦是想纳邢氏做妾,才把张氏气着了。原来不是,看来贾赦对邢氏的兴趣真的不太大。
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听贾敬说,邢二叔又带着邢氏回金陵去了。金陵那边的亲戚很多,柳晏想让冯氏帮着给邢氏相看相看。前儿已经写信给冯氏,交代了这件事。
张氏虽然跨过了一道坎儿,但三天两头受气,也难长久。她就说:“你要想在这家里挺直腰杆子,还是得有钱,多几条来钱的路子,你们老爷哪天真急着用钱,就得求着你了。”“大嫂子还有什么来钱的门路?“张氏忙问。番椒让她赚了一笔,在这件事上她还是很相信柳晏的。
柳晏道:“你庄子上种的第二茬番椒别急着卖,我又琢磨出一种吃的。保准受欢迎。”
她说着就要纸笔,写了火锅底料的做法,但柳晏没打算开火锅店,而是想做成冒菜,“都不用什么店面,在外面支个摊子就能卖。”确定这年头的百姓能接受这个味儿了,再开店不迟。张氏拿着柳晏写的单子看了看,做法虽然有些复杂,但成本不高,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
“好,我让我的陪房先在家里做一次。“张氏笑道;“到时候让嫂子来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
柳晏答应了,但等张氏的陪房做出第一碗冒菜时,柳晏刚好临盆。这一胎生得很顺利,至少在贾敬看来是这样的,他早上出门前,她还没发动,下午快散值时,家里人就来报喜,已经生了。生了个哥儿。
周围的同僚们纷纷恭喜贾敬,贾敬也顾不上跟他们客套,急匆匆往家赶。柳晏和孩子已经从产房挪出来,在东里间。贾母、王夫人和张氏都来了,张氏和王夫人见贾敬来,就避到了外面。贾母则笑着说:“母子平安,这孩子长得像你小时候,俊秀得很。”奶娘就把一个红色的小襁褓递给贾敬,贾敬看看孩子,看不出像自己,倒是和珍哥儿刚出生那会儿一模一样,红彤彤皱巴巴的,胎发很浓密。他确认孩子健康,就赶紧坐到床边看柳晏,“夫人辛苦了,该早些叫我回来。”
“你回来又帮不上忙。“柳晏笑,“再说这一胎生得快,还没来得及叫你,孩子就出来了,咱们老二是个孝顺孩子,不折腾我。”因为前前世是难产而死,柳晏对生产其实有着很深的恐惧,前些日子整个人都很焦虑,又跟贾敬说了些交代后事的话,贾珍不靠谱,一定不能急着把家业交给贾珍,好好培养贾蓉之类的。
贾敬听得心里难受,连续几天心情都很凝重。没想到孩子来的这么顺利,夫妻二人都松了口气。贾母等人在这边呆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贾敬则让人去城外通知贾珍,家里添丁,他必须要知道。
至于贾珍愿不愿意回来,那就看他的态度了。贾珍听说母亲生了个男孩儿,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转念一想,男孩就男孩,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小不点儿,也威胁不到自己。父亲母亲顶多分些宠爱给他,就像荣国府的赦叔和政叔,老太太偏疼政叔,但这不影响赦叔承袭爵位,家业日后也是赦叔叔的。自己混得最差,也就是贾赦那样。
但自己的情况要比贾赦强一点,因为自己不但是长子,还有长孙。这么一想,贾珍面上就多了欢喜神色,跟陈道长打了声招呼,第二天一早回家看母亲和弟弟。
贾敬今日告假在家陪柳晏,一是怕贾珍回来惹柳晏生气,二是因为柳晏不想用奶娘,要自己给孩子喂奶,贾敬正想法子劝她。“咱们这些人家,哪儿有自己喂奶的。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那些小富之家,也有请奶娘的。”
“人家是当娘的没奶了,才请奶娘。我奶水很足,不给孩子也是浪费了。”柳晏道。
“但要给孩子喂奶,你晚上就睡不好。“夫人这个年纪生产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该好好养身子才是。
“我看你不是怕我睡不好,是怕你自己睡不好吧。“柳晏哼道:“这几个月,麻烦老爷往前面去住。”
贾敬:“!!!不行!”
柳晏就哭起来,刚生完孩子,情绪本来就敏感,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旁边的嬷嬷丫鬟赶紧劝,“太太,老爷也是为了您好。”柳晏:“为了我好我就要听他的吗?他一点都不懂我的心思……”贾珍回来的时候,就瞧见母亲在那里落泪,父亲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他立刻朝贾敬投去谴责的目光。
贾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柳晏道:“无妨,你父亲是关心我呢,关心则乱说得就是他。”
贾敬原本还觉得柳晏任性,闻言心一下就软了,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随你。"说着又对贾珍道:“去看看你弟弟。”嬷嬷就让贾珍看襁褓里的婴儿,贾珍笑着夸了几句,问贾敬:“父亲给弟弟取名字了么?”
贾敬摇摇头,一直在为如何喂养孩子的事儿争执,倒忘了这么要紧的事儿。柳晏看向贾珍,微笑道:“要不珍哥儿给弟弟想个名字吧。”贾珍一愣,心里莫名有几分酸涩,看襁褓里的小娃娃都顺眼了一点,“父亲在,哪儿轮到儿子取名,况且儿子读书不多,也想不到好字。”贾敬想了想,“叫贾琨吧。”
琨也是一种美玉,柳晏觉得可以,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