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也会沉默或者考量。
她忙里偷闲,不肯给他喝酒,只肯给他倒一杯柠檬水,放一碟蜜饯或者小零食,再把他头顶的灯光调得明亮柔和些,怕他眼睛难受,又怕他镜片反光。酒吧的气氛很好,歌也放得动听,喝酒的女孩子会喊亲切地喊黎可Coco姐,跟她聊化妆穿衣恋爱男友,喝酒的男人更习惯跟黎可闲聊调情,似是而非地说几句暧昧话。
她会一边撑着脸颊跟人语笑嫣然一边毫无痕迹地睨坐在旁边的贺循。贺循一直安静地注视她。
她不是那种踩着高跟鞋烫着波浪长发,风情万种摇曳多姿的成熟美艳的女人,因为足够游刃有余又随性无畏,甚至都不需要风格修饰,总是喜欢懒洋洋地歪倚着,眼帘浅浅一撩就是甜言蜜语的戏,一声冷哼就是缠绵幽怨,表情耀眼又生动,有浑然天成的神态。
“不许看我。”
黎可偷偷对他瞪眼,小小声,“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眼睛蒙上…一个长相气质衣品都出色的年轻男人杵在吧台旁,不搭理搭讪问话,不管闲杂人等,只是目光灼灼又旁若无人地盯着黎可,贺循气质本就冷清镇静,戴眼镜的样子有种极度克制的冷感,藏匿在镜片后的眼睛像雪山也像春水,因为过于认真专注简直有种无所遁形的凝视感,让人觉得像个高智又高手段的痴汉或者变态。
整间酒吧的客人都因为各种原因注意到他,甚至有人偷偷传消息给黎可问她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让她小心点。
其实他只是在努力认真地看清她。
如果贺循的眼睛是手术刀的话,那黎可大概已经被施行了一场精细解剖手术,他用清晰明锐的视线解剖她的头发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脸颊,甚至她的每一个神态和动作,好像要把她刻进眼瞳里。
她总是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发热发软,又有点不自在,担心他这种细致入微的观察会不会发现自己哪里丑陋不好看,心里又想着随他吧,好不容易挽回的一点视力,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换做是她失明了整整七八年,不眠不休也要贪梦地看遍这个世界。
时间不早,黎可催他回去睡觉。
贺循说好,而后独自离开,黎可还是留在酒吧,收拾起他喝过的水杯,心里突然也有空落落的感觉。
这种空落持续了好几天,她每次目送他离开酒吧,自己也有想逃走的感觉。后来贺循要走的时候,让黎可跟他一起回家。复明之后他会恢复一些很绅士的行径,譬如坚持不需要旁人帮忙,譬如尊重和给予空间,譬如他会先让司机把她送回家,自己再回白塔坊。在她家楼下为她拉开车门,把外套披在她肩头,说再见的时候俯身吻了她,但只是薄唇蜻蜓点水似的触在她脸颊,旋即又收了回去,像是个goodbye贴面礼仪,甚至连吻都算不上。
黎可的心还是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