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语伸手擦了擦眼泪,鼻音有些重,“就喝这个。”在蒋初茫然的目光中,她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了那碗汤。“咔哒”一声,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一众人走了出来。领头的几位年纪较大,身穿朴素的中山装。其中一位侧着头,向旁边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说着话。后面呼啦啦跟着一群抱着本子和笔的年轻人,却又保持分寸离得很远。
那位侧头说话的中年男人讲到一半,往后招了下手:“小孟,来。”人群中立马有人应了一声,走上前来。
“这是我手底下干活麻利些的小孩。“男人笑着介绍道,“小刑你带着他,让他学点东西。”
名叫小孟的年轻人立马微鞠了一躬:“刑老师好,我是孟宇。”“你好。刑泽。”
孟宇有些惶恐地握住了伸过来的那只手。
中年男人笑着拍了拍刑泽的肩膀:“回来之后沉稳了不少啊,是好事。”刑泽垂着眼,语气平静:“傅老师,给您添麻烦了。”“生分了。"中年男人开玩笑道,“以前不是都喊傅叔的吗?”“你现在可是拿了头衔的,叫一声老师也担得起。“旁边另一位笑着插话,“更何况小刑不也是你一手带起来的吗?”中年男人笑得爽朗:“哪止啊!他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刑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昨晚没休息好?”刑泽回答:“睡得晚了些。”
“年轻人别太熬,身体是本钱,我们几个老家伙就等着你顶上去,我们好退休啊。"一位笑着冲他眨眨眼。
领头的几位也都笑了起来。
刑泽点头称是。
“压力了别太大。“中间唯一一位短发中年女性拍了拍他,“那回事故也不是你的问题,你太往自己肩上扛了。刑方柏那老家伙总是太打压你,你少听他的,能愿意回来就很好了。”
“是,崔姨。”
“瞧瞧,就是和我生分了,怎么叫崔萍就是崔姨了?”“哈哈哈哈…….”
几人笑着往前走,孟宇停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待他们身影彻底消失,后面那群年轻人才敢围上来。“哎,孟师兄,刚刚崔教授说的那个事故是怎么回事啊?"有个大胆的男生悄声问道。
孟宇摇了摇头:“别在院里讨论这些。”
他撇了撇嘴,旁边有知情的人凑过来小声跟他说:“就那一年杭城十二中的体育馆坍塌事故啊,你不记得了?”
“啊?那个死了十几学生的…”
“嘘嘘!轻点。"那人紧张地打断他,“就那个。”“可……那不是因为施工方违法违规施工作业吗?”“那也没办法啊,刑老师是总负责人,当时闹得好大,好多家长都在学校门口拉横幅要说法,后面还是院里出面平息的……”那个年轻男生皱起眉头:“这不是无妄之灾……”“哎。总要有人承担压力的,后来那施工方也判得很重呢,说是请了天诚的律师……….”
“行了,说两句就得了。"孟宇抱着双臂站在他们身后,淡淡催促道,“图纸都画完了?”
两个男生缩了缩脖子,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往办公室走去。外面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刑泽坐在办公桌前,有些疲倦地摘了眼镜,捏了捏眉心。“进。”
孟宇推开门,拿着手里的图纸走到办公桌前,有些忐忑地递了上去。“刑老师,您过目。”
刑泽伸手接了过去,孟宇在办公桌前立定,偷偷觑着这位空降的领导。眼前的男人身穿黑色衬衣,袖子解开挽到手肘,脸上没什么表情,永远是一副严谨专注的样子。
这就是天赋型选手。孟宇默默想。
几乎每天都在院里从早待到晚,有时候半夜都还在加班,完全不知道累字怎么写,比掉末尾的实习生都还拼命。
以他的级别来说其实用不着这样,但他待人严苛,对自己也不逞多让,退出去这么多年估计都没机会接触专业化的东西,可适应能力简直强到可怕,这才来院里几天,交出来的东西已经能让自己也心甘情愿地喊老师了。比不了。
只是今天,他看起来好像格外有些累,像是一晚上没睡一样。刑泽一手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一手拿着纸张端详着。他看完,用笔在上面圈了几处,递还给了眼前的人。
“再改。有什么不会问我。”
孟宇连忙应了一声,接过草图,着眼研究着几处红圈,正准备开口。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陈嘉东”。孟宇不小心瞟到,连忙收回视线,很有眼力见地说:“刑老师,那我过会儿再来。”
“嗯。”
办公室门被关上,刑泽伸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嘉东懒洋洋的声音:“资料发你邮箱了。”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一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边应道:“好,辛苦了。”
“一一哎,就一句辛苦了?我的报酬呢?”他插着兜,看着对面楼的玻璃幕墙:“要哪瓶?”“真让我挑啊?"陈嘉东想了一会儿,随意开口,“我也不狮子大开口……那瓶85年的康帝我瞅着还不错,怎么样?”刑泽面不改色道,“那瓶被老头子拿走了,还有瓶04年的。”“?〃
陈嘉东鄙夷道,“你看我信吗?”
“不是让我随便挑吗,结果还不是舍